第664章 秀芝生日宴,一家团聚(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会计师事务所,外资,审计,工作忙,经常出差……
这些信息在他脑海中快速过了一遍,形成一个初步印象。
儿子能找到靠谱的对象,他自然高兴,但职业特点也让他下意识地多留了一份心。
做审计,尤其在外资所,专业性要求高,压力大,人际关系和利益牵扯也可能比较复杂。
儿子做生意,找个做审计的女朋友,从专业互补的角度看,或许是好事,但也需注意界限。
很快,李秀芝张罗了一大桌子菜,色香味俱全,都是孩子们从小爱吃的。
大家围坐一桌,举杯为李秀芝祝寿,气氛温馨热闹。
牛牛童言童语,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王新蕊和周扬低声交谈,偶尔相视一笑,默契十足。
王新平讲述着自己公司最近接的几个有意思的小项目,王新民也聊了些研究院的趣事。
李秀芝看着满堂儿孙,眼里闪着幸福的光。
王建国话不多,大多时候微笑着倾听,目光缓缓扫过餐桌边的每一个人,享受着这天伦之乐。
然而,他敏锐的观察力和多年养成的审慎习惯,让他在温馨的表象下,开始捕捉到一些极其细微的、或许连当事人自己都未在意的“蹊跷”之处。
这些蹊跷,主要围绕着王新平口中的女友林薇薇,以及……
王新蕊的未婚夫周扬。
关于林薇薇,蹊跷在于王新平的描述与某些细节的微妙矛盾,以及时间线上的疑点。
王新平说“认识没多久”,但提到女友时那种自然熟稔的态度,以及提及她工作(外资所审计)时的具体与肯定,不像是对一个“认识没多久”的人的了解程度。
而且,王新平的公司业务与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有交集吗?
似乎不多。
那么,他们是通过什么渠道认识的?
王新平没有提及。
此外,王新平说林薇薇“特意”让他带果篮赔罪,这果篮看起来价值不菲,进口水果居多,搭配得很讲究,不像匆忙间选购的。
更重要的是,王新平在解释林薇薇不能来的原因时,提到了“上海项目出状况”、“老板让她立刻飞过去”。
今天周末,外资所固然加班寻常,但让审计员周末立刻飞往另一个城市处理项目“状况”,而且紧急到无法推迟一两小时来吃个生日午饭?
这似乎有些过于“巧合”和紧迫了。
王建国不是怀疑林薇薇工作的真实性,而是觉得这个“缺席”的理由,或许掩盖了其他原因——
可能是林薇薇那边还不愿这么快见家长,也可能是两人关系尚未到那一步,王新平有些急切了,甚或是……
林薇薇本人有些不便明言的状况。
而关于周扬,蹊跷则更隐晦,藏在他与王新蕊的互动以及他偶尔流露出的细微神情中。
周扬学识谈吐无可挑剔,对王新蕊也体贴照顾。
但当大家聊到某些社会热点,特别是涉及一些体制内政策执行、基层治理矛盾时,周扬的评论虽然理性,却总带着一种过于“超然”的、近乎冷眼旁观的疏离感,仿佛在谈论与己无关的学术课题。
而王新蕊在谈及她那些带有调查性质的报道时。
周扬的眼神深处会偶尔掠过一丝极快的、难以捕捉的复杂情绪,像是担忧,又像是一丝不以为然,但很快会被温和的支持所掩盖。
此外,周扬的家庭背景,王新蕊之前只简单提过父母是“知识分子”,具体做什么并未多言。
在刚才的闲聊中,周扬提及父母时也语焉不详,只说“他们身体都还好,在老家”。
这种模糊,在这样一次家庭聚会上,显得有点不寻常。
王建国不禁想,是什么样的“知识分子”家庭,会培养出周扬这样气质卓越、却又在某些话题上界限感极强的青年?
他的“超然”,是纯粹的学者气质,还是某种更深层次的、对卷入现实的规避?
这些“蹊跷”像投入平静湖面的几颗小石子,在王建国心中漾开细微的涟漪。
他并不认为王新平被骗了,也不觉得周扬有什么大问题。
以他的人生经验看,年轻人恋爱,带着些美好的滤镜,有些情况了解不深或表达不准确,很正常。
周扬或许只是性格使然,或者其家庭确有不便多言之处。
但作为一个父亲,一个习惯从细节评估风险的人,他无法对这些隐隐的不协调视而不见。
他觉得,对新平那位“林薇薇”,需要多了解一下真实情况,包括她的工作、为人、以及与新平相识相处的具体细节。
对周扬,则需要在一个更自然、更深入的场合,再观察观察,或许也可以让新蕊在不经意间,多了解一些他家庭的具体情况。
生日宴在欢声笑语中接近尾声。
蛋糕端上,蜡烛点燃,李秀芝在儿孙们的歌声中许愿吹蜡烛,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红光。
王建国也笑着,和大家一起鼓掌。
他决定,这些“蹊跷”的发现,暂时藏在心里,不对外人说,包括李秀芝。
老伴今天高兴,不能扫她的兴。
对孩子们,他也不会直接质问或调查,那会破坏信任和家庭和睦。
他会用自己的方式,去慢慢厘清。
比如,过段时间,可以以关心新平生意为名,去他公司坐坐,或许能“偶遇”或听到更多关于那位林薇薇的信息。
也可以在新蕊回家时,多和她聊聊周扬,聊聊他们未来的打算,从女儿的言谈中捕捉更多关于周扬及其家庭的真实情况。
必要的时候,他或许会动用自己的老关系,非常谨慎、不留痕迹地了解一下那家外资会计师事务所的背景,或者周扬父母所在单位的大致情况——
仅仅是为了排除一些极低概率的、但后果严重的风险,比如欺诈、背景复杂等。
他相信,以他的阅历和手腕,做到这些并不难,也不会让孩子们察觉。
热闹散场,孩子们帮着收拾干净,陆续告辞。
王新平和王新蕊都承诺会尽快带另一半正式回家吃饭。送走孩子们,屋里恢复了宁静。
李秀芝满足地叹口气,靠在沙发上:
“今天真高兴。”
王建国给她倒了杯温水,坐在她身边,温和地说:
“高兴就好。孩子们都挺好。”
他握住老伴的手,目光平静地望向窗外渐渐沉下的暮色。
心底那丝因“蹊跷”而起的微澜,已被他妥善地安放在理性思考的框架内,不会影响家庭的温馨,但也不会被轻易忽略。
守护这个家,不仅是提供物质和情感支持,也包括在这种看似圆满的时刻,保持一份清醒的审视与未雨绸缪的谨慎。
这,或许就是他这个父亲,在家庭航船平稳行驶时,依然默默履行的舵手职责。
夜色温柔,虎坊桥的灯火次第亮起,将这个小家笼罩在一片安宁祥和之中,而王建国心中的雷达,已悄然对准了几个需要进一步观察的方位。
……
生日宴的温馨余韵在虎坊桥的家中袅袅萦绕了几日,李秀芝时常翻看那日的合影,脸上带着满足的笑意。
王建国面上平静如常,照例读书、看报、散步,与老友通电话。
但心底那份因察觉“蹊跷”而起的微妙警觉,却如同投入静潭的石子,涟漪虽不扩大,却也未曾完全平息。
他并未将对儿女伴侣的疑虑诉诸于口,甚至连对李秀芝也未曾透露半分。
多年的风雨历练让他深知,未经证实的猜测,贸然出口只会徒增烦恼,破坏家庭和睦。
他将这份审慎的关切,转化为更细致、更有策略的观察与信息收集,一切都需在不动声色、不扰及家庭现有安宁的前提下进行。
他首先将注意力投向了二儿子王新平那位“因紧急公务飞赴上海”而未能露面的女友,林薇薇。
王新平在生日后第二天曾打电话回家,再次为女友的缺席向母亲致歉。
言语间对林薇薇的“敬业”与“能力”颇为自豪,也透露出等她从上海回来就正式带她回家的打算。
王建国在电话里只是温和地嘱咐儿子“工作再忙也要注意身体,感情的事顺其自然”,并未多问。
然而,他心中关于林薇薇的疑点并未消除:
外资所审计、周末紧急出差、与王新平相识渠道不明、果篮的“刻意”……
这些碎片需要一个合理的拼图。
王建国没有通过儿子去打听,那会显得过于干预。
他选择了一个更间接、也更符合他身份习惯的途径。
几天后。
他联系了一位在财政部门退休的老同事,老宋。
老宋退休前曾在某大型国企担任多年总会计师,与多家会计师事务所打过交道,人脉颇广,且为人稳重可靠。
两人约在离家不远的一个清静茶楼叙旧。
聊完近况、时事,品过两盏茶后,王建国像是随口提起:
“老宋,你现在还和那些会计师事务所的人有来往吗?我记得你以前跟‘永安’、‘信达’那些大所都很熟。”
老宋点头:
“还有些联系,主要是些老熟人。怎么,建国,你问这个?”
王建国摆摆手,语气随意:
“没什么大事。我家老二,新平,你知道,自己搞了个小公司。最近听说他交了个女朋友,好像在……嗯,好像是在一家外资所做审计,具体哪家我倒没细问。
年轻人谈恋爱,我们做长辈的也不好过多打听。
就是想到你在这行熟,顺口问问,现在这些外资所,业务怎么样?
审计这行当,压力是不是特别大?听说动不动就出差,忙得脚不沾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