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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2章 肉联厂李启德倒台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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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股潜流,也是王建国最为关注、并试图通过有限渠道去探寻的,则是轧钢厂内部运动的下一步走向,以及许大茂本人的具体动态和潜在目标。

这关乎他自身的安危,也关乎他对四合院未来可能演变方向的预判。

他需要更准确的信息。

这个机会,在一个看似平常的下午,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悄然到来。

……

那天。

王建国去部里设备司,协调一份关于肉联厂冷库备用发电机组配件调拨的批文。

在设备司那间堆满图纸和旧档案的办公室里,他偶遇了同样来办事的沈墨。

沈墨看起来比前阵子更加清瘦,眼镜片后的眼睛也带着更深的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清醒。

两人公事公办地打了招呼,各自办理手续。

就在王建国准备离开时,沈墨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用不大、却足够清晰的声音说:

“王处长,您上次托我打听的,关于耐腐蚀泵叶轮材料热处理的那个参数,我查到了一份老档案,有点眉目了。不过档案不准外借,您要是有空,可以找个时间,去我们厂技术资料室看看,我指给您看。”

王建国心中微动,立刻明白了沈墨的暗示。

“那太好了,谢谢沈工。我明天下午正好要去你们厂附近办事,到时候顺路过去找你?”

王建国配合地问道。

“行,下午三点,技术资料室,我一般在靠窗那个位置。”

沈墨点点头,说完便夹着档案袋,匆匆走了。

没有多余的话,甚至没有眼神的过多交流。

但一场安全的会面,已经约定好了。

轧钢厂技术资料室,位于厂区相对僻静的一角,平时除了少数技术人员,少有人来。

在这里偶遇并探讨技术问题,是最不引人注目的方式。

第二天下午,王建国准时来到了轧钢厂。

跟卫忠还有蒋东方打了几个招呼,寒暄了几句。

才去了厂办,象征性地“了解了一下肉联厂与轧钢厂部分通用设备配件协作的情况”,然后才信步走向技术资料室所在的灰砖小楼。

资料室里很安静,只有两三个年轻的技术员在翻阅图纸。

靠窗的老旧木桌前,沈墨独自坐着,面前摊开几本厚厚的、边缘磨损的俄文技术手册。

王建国走过去,在沈墨对面的空位坐下,也拿出一份随身带来的、关于屠宰流水线润滑标准的文件,摊在桌上。

两人像任何两个偶遇并交流工作的技术人员一样,低声交谈起来。

声音压得很低,语速平缓,内容围绕着“泵体材质”、“热处理曲线”、“密封件耐久性”等专业术语展开。

大约谈了十分钟左右,沈墨借着翻动书页的间隙,用几乎微不可闻的气音,快速说道:

“刘的事,是许策划的,材料准备得很充分,上面有人支持。许最近很活跃,在盯一个老技师,姓郭,解放前在旧厂干过,有个亲戚在海外。估计快了。”

王建国目光依旧落在自己面前的文件上,手指无意识地划过一行数据,同样用极低的声音回应:

“风向?”

“上面催得紧,要典型。许想当这个典型。”

沈墨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遮住了他的眼神,

“厂里人心惶惶,尤其有点历史或问题的。你那边……也小心点。你那个改造项目,太显眼,有人提过,说是不是贪大求洋,偏离实际。”

王建国的心脏微微一缩。

果然。

许大茂不仅要对刘海中赶尽杀绝,还在寻找新的目标,以巩固和扩大他的战果。

那个姓郭的老技师,恐怕凶多吉少。

而更让他警惕的是,自己负责的肉联厂技术改造项目,竟然也被有心人关注了,甚至扣上了贪大求洋、偏离实际的帽子。

这帽子可大可小,在眼下这种反对错误倾向的语境下,一旦被坐实,足以让他前期的所有努力付诸东流,甚至可能引来更严重的后果。

是谁在关注?

是许大茂为了讨好上面而故意提及?

还是部里或厂里其他对他出风头有所不满的人?

“提的人,背景?”

王建国问,声音依旧平稳。

“不确定。但话是传到我们技术科一个积极分子耳朵里的,应该是想从技术路线上找茬。”

沈墨顿了顿,补充道,

“不过陈部长那边,暂时还没动静。你的项目是他批的,有这层护身符,只要不出大纰漏,暂时应该安全。但……要防着有人借题发挥,尤其是如果许那边再闹出大动静,波及面扩大……”

意思很明确。

许大茂的疯狂举动,就像在池塘里不断扔石头,激起的涟漪可能会波及到原本看似不相关的区域。

王建国的项目,因为带有技术革新性质,在批判唯生产力论、技术挂帅的暗流下,本身就存在被牵连的风险。

如果许大茂继续立功,或者上面需要更多反面典型,那么任何出挑的东西,都可能成为靶子。

“明白了。谢谢。”

王建国低声道谢,心里迅速权衡着。

陈正部长是他目前最大的倚仗,只要陈部长不点头,项目暂时无虞。

但陈部长也不可能永远庇护他,尤其是在大方向的压力下。

他必须更加谨慎,确保项目每一个环节都政治正确,经得起最严苛的审视。

同时,也要做好万一项目受阻甚至下马的最坏打算,提前想好退路,至少不能因此被抓住错误。

……

第二天上班,王建国特意提前了一点出门。

走到中院时,正好看见许大茂也推着那辆永久自行车,准备去上班。

“大茂,上班去?”

王建国停下脚步,脸上带着平和而不失距离感的笑容,主动打了声招呼。

他的语气很自然,既没有刻意讨好,也没有流露出丝毫畏惧或厌恶,就像对待一个普通的、关系尚可的邻居。

许大茂显然没料到王建国会主动跟他打招呼,愣了一下,随即脸上也堆起那种惯常的、带着点油滑的笑容:

“哟,建国哥,你也这么早。部里工作忙啊?”

“还行,都是革命工作。”

王建国点点头,语气随意,但目光平静地看着许大茂,

“听说你最近在厂里表现很突出,领导很看重。这是好事,给咱们院也争光了。”

这话听起来是恭维,但王建国的表情和语气,却没有任何谄媚的味道,更像是一种客观的陈述,甚至带着一丝长辈对晚辈取得成绩的、淡淡的肯定。

许大茂心里很受用,腰杆不自觉地挺直了些,嘴上却谦虚道:

“哪里哪里,都是应该做的,跟阶级敌人做斗争,不能手软嘛。”

“嗯,原则问题是要清楚。”

王建国顺着他的话,语气依旧平稳,

“不过大茂啊,有句话,哥也不知当讲不当讲。”

“建国哥,你说,我听着。”许大茂做出洗耳恭听状。

“斗争是必要的,但也要注意方式方法,要团结大多数群众。”

王建国用探讨工作般的口吻说道,

“咱们院呢,情况比较特殊,老弱妇孺多,历史关系也复杂。处理问题,尤其是涉及院里人的问题,有时候急不得,也……不能只听一面之词。毕竟,大家都是多年的邻居,真闹出什么不可收拾的事情,对谁都不好,也影响院里的安定团结,你说是不是?”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肯定了斗争的必要性,又强调了“方式方法”和“团结大多数”,最后落脚在“院里安定团结”这个谁也挑不出毛病的共同利益上。

许大茂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阴鸷,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他听懂了王建国的意思:

你许大茂在厂里怎么搞我不管,但在院里,别太过分,要考虑影响,要考虑后果。

王建国这是在用一种看似劝解、实则隐含告诫的方式,划下一条模糊的界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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