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五味粉与加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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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是字面意思上的着火和冒烟,毕竟他们本来就会喷火。
蹲在车床边的犀牛魔物第一个站起来,两只爪子松开金属板捂住鼻子,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
那只四只手的魔物反应更剧烈,它同时扔掉了手里的锉刀、焊枪和量尺,四只手一起揉四只眼睛,越揉越辣,痛得在原地转圈,尾巴甩飞了一排工具架,扳手和螺丝刀叮铃哐啷砸了一地。
横梁上那个壁虎模样的魔物被辣雾熏得失去了抓力,爪子一松从高处掉下来,在半空中翻滚了两圈才勉强用尾巴勾住一根管道,像钟摆一样来回晃荡。
第四个魔物——那个伪装成车床的家伙——忍了大概五秒钟,最终还是没忍住,浑身的甲壳猛地一抖,从车床形态弹回了原本的样子。它弓着背连连喷嚏,每打一个喷嚏头部就会膨胀一圈再缩回去,像一只被反复吹胀又放气的气囊。
第五个魔物从雕刻机的阴影里滚了出来,两只爪子抱着脑袋,发出一种介于咆哮和咳嗽之间的声音,背上的倒刺全被呛得竖了起来。
一个接一个,五个魔物跌跌撞撞地朝工坊门口涌去。最后一个出门的是那个四只手的魔物,它用仅剩的一只还能睁开的眼睛回头狠狠瞪了一眼还在冒烟的通风格栅,然后重重地带上了门。
门没有完全闭合,留了一条大约两指宽的缝隙。
上官子怡无法直接看到里面的场景,也不能看到,那样一来也会暴露她自己。
但她能想象里面的场景——五个被辣得涕泪横流的魔物,一边咳嗽一边咒骂,谁也不愿意第一个回去面对那股能把灵魂呛出窍的味道。
她正准备趁这个空档潜入工坊,趁机用机器来加工,走廊尽头忽然传来另一阵脚步声。她立刻收回已经迈出去的半只脚,重新缩回暗处。
来的是一队巡逻兵,虽然和之前那几个不一样,但看样子也是来巡逻的,只是他们刚好来到了放着五味粉的通风口那里。
四五个魔物排着松散的队形从走廊转角拐出来,为首的体型中等,浑身覆盖着暗青色的鳞片,脖子上顶着一个硕大的脑袋,嘴巴占了半张脸。他一边走一边用爪子掏耳朵,表情烦躁,嘴里嘟囔着上官子怡听不懂的音节,语气一听就知道是在抱怨什么。
是音波魔物,上官子怡之前在主会场的监控屏幕上见过这个种族——它们的嗓门就是武器,能在瞬间爆发高分贝的声浪,被果宝特攻的情报系统标记为中级威胁。
虽然在那里,他的作用和普通的大喇叭没什么区别,但上官子怡能看出,那堪比传说中的狮吼功的嗓音,可不只是能当大喇叭。
但此刻他没有使用能力的迹象,只是在用最朴素的方式表达不满。
更巧合的是它似乎刚好指向工坊那里,然后对同伙说着什么,同伙也很配合的笑着。
就是那笑,比哭还难看。
这个巧合,比她预想的还要好。
就这样,巡逻队和工坊逃出来的魔物在门口撞了个正着。
犀牛魔物还在揉鼻子,迎面撞上了音波魔物,两边同时愣了一下。
然后音波魔物先开口了,他说的是什么上官子怡听不太清楚,但语气很冲,像是在质问“你们搞什么鬼弄这么大动静”。
犀牛魔物的鼻子还在痛,耳朵里还嗡嗡作响,他想到刚才听到的声音,那明明就是在抱怨他们工坊总是事多钱少,还总是需要照顾。
现在自己遭难,还被这样指责,听到这话当场就炸了,两只爪子一摊,嗓门拔得比音波魔物还高,大意是“你们巡逻队的人搞的鬼还有脸来问我们”。
双方都以为是对方干的,工坊那边以为是巡逻队发泄不满,巡逻队认为那是工坊那边诬陷它们,而且都深信不疑。
上官子怡一个字都没有听清,但这并不妨碍她靠语气的抑扬顿挫在脑子里给他们自动配上台词。音波魔物大概是在说“你们工坊的天天搞些破实验吵得要死,这回把通风管道搞炸了吧”。
犀牛魔物则回敬“你们巡逻的没事干碰了管道阀门还倒打一耙”。四只手魔物揉着眼睛加入战局,用手指戳音波魔物的胸口,每戳一下就吼一句,音波魔物不甘示弱,张开大嘴亮出两排尖牙,喉咙里开始蓄力,一股肉眼可见的声浪波纹在他喉间震荡。
两边越吵越激动,嗓门越来越大,唾沫星子在幽暗的走廊里四溅,甚至腐蚀了一些石头,完全忘了工坊的门还开着一条缝。
上官子怡等的就是这一刻,她无声地从阴影中滑出,侧身挤进那条门缝,整个过程不超过一次呼吸的时间。
工坊内部的空气还很呛人,好早上官子怡准备好了口罩。
五味粉的气味没有散尽,辣雾在空气中形成一层淡淡的薄纱,吸入一口鼻腔就微微发麻。
上官子怡用袖子掩住口鼻,毕竟口罩不是防毒面具,保护小效果没有那么好,同时快速扫视整个工坊。
现在不是挑剔的时候——五个魔物随时可能结束争吵折返回来,留给她的时间以秒计。
必须在最短时间内找到一台能用的机床,完成钥匙的切割,然后离开。
她快速走过第一台车床。操作面板上的符文闪烁不定,刀具卡在工件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故障。
第二台车床的电源线被刚才那个四只手魔物甩飞的工具架砸断了,断口处还在冒火花。
第三台是那个伪装魔物之前蹲的地方,车床表面还残留着它甲壳上的黏液,但机器本身并没有通电,操作杆是坏的。
第四台。她停在这台机床面前。
这台机床位于工坊最左侧靠墙的位置,是一台小型的精密雕刻机,体积不大,结构却相当复杂——基座由一整块暗灰色的铸铁构成,工作台上方悬着三根不同粗细的钻头,每根钻头都可以独立升降和旋转,旁边配备了一组微型砂轮和抛光轮,显然是用来加工精细零件的。
机器的操作面板上指示灯稳定地亮着,没有闪烁,没有杂音,所有刀具都在正常运转状态。
工作台上散落着几个未完工的零件,从形状来看,应该是某种钥匙的半成品。
就是它了。
上官子怡站到操作台前,面对着满屏她不认识的符文按键和推杆,沉默了一瞬。她从来没有操作过机床。
她是上官家的大小姐,从小握的是剑,不是扳手;学的是兵法,不是机械加工。她唯一一次和机床沾边的经历,是在江东军械所视察武器生产,当时她在流水线旁边站了一炷香时间,看着工匠们把一块块金属毛坯加工成精密的剑格和剑锷。
但那一次,她看了整整一炷香。她是那种看一遍就能记住的人。
她回忆着当时那个老工匠的动作。先固定工件,再选择刀具,然后调节转速,最后控制进给量。
不同的材料用不同的转速,不同的形状用不同的刀具。她深吸一口气,从腰间包里取出那枚胶水钥匙的凝固模型,用指尖感受了一下材质的硬度——硬度不高,大概相当于软金属或者硬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