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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4章 堵路后的搏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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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何太叔那几乎要溢出体外的焦虑,海忘苍那张始终淡然的面孔终于彻底凝重下来。

他沉默片刻,像是在心里把一件反复掂量过无数次的事情又最后确认了一遍,然后转过头,目光平静地看向何太叔,语气听不出半分波澜:“何道友,既然如此,那你快些逃吧。”

话音落定,他根本不给何太叔任何反应的余地,身形骤然一折,如同一片被疾风卷起的枯叶,干脆利落地与何太叔分道而行,朝着截然不同的方向破空掠去。

不过数息之间,那道孤绝的身影便一头扎入了下方广袤无垠的沙海,沙粒翻涌如浪,转瞬将他吞没得干干净净。

土遁之术的气息从沙层深处隐约传来,旋即消散殆尽,再难辨别他究竟遁往了何方。

何太叔怔怔地望着海忘苍消失的方向,面上的神情一时复杂难言。

他读懂了。

海忘苍这看似冷漠的离去,根本不是什么临阵脱逃,而是在用自己的行踪替他引开追兵、分担压力。

那个从始至终都在明哲保身的人,在最后关头,还是选择帮他一把。

何太叔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连同面上的焦急之色一并压下。现在不是感念的时候,这份用分离换来的生机,他绝不能辜负。

心念既定,何太叔猛地调转方向,剑盾术的灵光在脚下重新亮起,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直直朝东方飞去。

这一次,他不再有任何保留,将丹田内残存的法力毫无节制地灌注进脚下剑盾术之中。

灵光瞬间暴涨,发出近乎悲鸣的嗡响,遁速骤然提升到了连何太叔自己都感到心悸的程度。他清楚这趟全力催动会对经脉和修为造成怎样的损耗,但眼下这关口,能逃出生天才是唯一。

后方的古魔们见何太叔与海忘苍骤然分开逃离,脸色登时一变。

为首的古魔只是迟疑了短短一瞬,便迅速做出决断,冷厉的传音在其余九名古魔的识海中炸响:“你们八个去追海忘苍,剩下一个跟我追何太叔。”

九名古魔齐齐点头,八道魔影随即偏转方向,朝海忘苍消失的那片沙海疾掠而去,剩余二魔则死死咬住何太叔的尾迹,毫不放松。

面对身后紧追不舍的两名古魔,何太叔开始动用一种看似轻贱却别有深意的手段。

每隔一段时间,他便探手从储物袋中抓出一把符篆——那些还是他结丹时存下来的存货,品阶不高,对身后两名古魔根本造不成实质性的伤害,留在储物袋里也早已形同鸡肋。

此刻他不再吝惜,一把接一把地朝身后狂甩而去。一时间,各色法术的光华铺天盖地地朝追击的古魔倾泻而去,火球、冰锥、风刃、石刺,乱糟糟地搅成一锅粥。

追击的古魔们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符篆暴雨,只能各施手段左躲右闪。

实在躲不过去的,便索性凭着强悍的魔躯硬扛。那些低阶法术打在古魔身上,往往只留下一道浅浅的印痕便自行消散,可那股接二连三、毫无间断的骚扰,却着实令人心头冒火。

符篆爆裂的轰鸣声在逃亡路线上此起彼伏,五颜六色的光华在下方荒凉的沙漠上肆意绽放又迅速凋零,映得一整片沙海明灭不定,远远望去,竟有种诡异的绚烂。

身后追击的二魔被这花里胡哨却又毫无杀伤力的手段搅得异常懊恼,对方手中的符篆像是永远也甩不完一样,偏偏又让人没法彻底无视。

就这样一追一逃,时间在轰鸣与光华的交错中悄然流逝,直到第二天正午。

何太叔正全力催动剑盾术破空疾驰,苍白的脸上已透出几分力竭之色,忽然间,他的目光猛地凝住了。

前方天际,五道魔影如同凭空出现的黑塔,森然矗立在他逃遁的必经之路上,连同其他几条可能突围的方位,也被这五道气息牢牢封死。

何太叔的剑盾术缓缓悬停于半空,身后那两名追击者也在此时赶了上来。前有五魔挡道,后有二魔紧逼,一张无声的罗网已然收拢。

那两名追击了一路的古魔在见到前方五道身影时,面上的疲惫与恼怒霎时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难以遏制的喜色。他们终于等到了。

其中一位古魔声音里满是意外,开口便问:“怎么就你们五个?其余同族呢?是不是去追海忘苍了?”

五名古魔如同五根漆黑的铁柱,沉默地封锁了何太叔所有可能的退路。

听到那两名追击者迫不及待的询问,为首的古魔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轻慢:“其余的十五名同族去追那个叫海忘苍的人族修士了。不过你们也太废物了些,区区两个人族,你们十个都拿不下来。”

这话像一把粗粝的砂石,狠狠碾过那两名古魔的耳膜。

他们嘴角同时一抽,眼底掠过一抹被刺痛的恼怒。但眼下不是争辩的时候,连日来被何太叔牵着鼻子耍弄的屈辱,早已在他们胸腔里发酵成一团灼热的杀意。

那两双魔瞳转向何太叔时,已是一片暴戾的血红,像是要生生将他的身影烙印在视网膜上烧穿。“废什么话!就地斩杀这名人族修士,这么多天他戏耍我等可不少,今日绝不能让他死得太痛快。”

此言一出,那为首的古魔顿时收起了脸上的奚落之意,转而以一副郑重的神色望向何太叔。

他心里清楚,嘴上骂那两名同族废物容易,但面前这名人族修士能在十名古魔的围追堵截下足足周旋二十余天而毫发未损,本身就说明了一个不容回避的事实——此人绝不简单。轻敌这种错,他不打算犯第二次。

何太叔没有浪费对方交谈的这几息光阴。

他低垂着眼帘,看上去像是认命般静立不动,暗中却在以一种近乎掠夺的方式疯狂运转周天,将药力与灵气一并压入几近干涸的经脉。

待他重新抬起双眼时,七道赤裸裸的杀意已如七柄出鞘的利刃,从四面八方将他牢牢锁定。那目光中的意味再直白不过——今日,只有一方能活着离开。

搏命的时候到了。

何太叔压下胸中所有翻涌的情绪,面上再无半分波动,只剩一片坚硬的冷意。

他单手掐出一道古朴的法诀,指节在虚空中稳稳落下,口中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带着金属般的清冽回响:“五行轮转——剑阵。”

话音未落,一直静静悬浮在他身侧的五柄本命飞剑同时发出清越的嗡鸣。

下一瞬,五柄飞剑猛然震颤,剑身上灵光大盛,竟在眨眼之间幻化出无数道剑影。

那些剑影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如同一场骤然降临的金属暴雨,又像是被唤醒的蜂群,呼啸着在何太叔周身急速流转,最终交织成一个气势磅礴的巨大剑阵,将他整个人严密地包裹其中。

剑光吞吐之间,锋锐的气息割裂了空气,发出细碎的嘶鸣。

这一变化来得太快太烈,七名古魔脸上的杀意尚未消散,便被骇然之色覆盖。

他们几乎在同一瞬间抽身暴退,本能地拉开与那座森然剑阵的距离。

待退到安全距离之外,七张面孔才终于定住,却已变得异常难看。

那两名追击了何太叔一路的古魔死死盯着眼前这座熟悉的剑阵,瞳孔骤缩,失声惊呼的嗓音都劈了叉:“天元剑典!这个人族修士修炼的居然是天元剑典!该死……今日你必须死在这里!”

这句嘶吼般的宣判,落在其余古魔耳中,却不只是单纯的愤怒。

他们看向何太叔的目光中,在那层浓烈的杀意之下,分明还藏着一丝被极力压制的恐惧。

那恐惧不属于他们自身的经历,而是源于血脉深处代代相传的记忆烙印——在万年前,这部功法的前代主人,曾以一人一剑,几乎将他们圣魔一族逼到了灭绝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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