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五代之刘继元(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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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太平兴国四年的盛夏,晋阳(今太原)的北汉皇宫内,刘继元背对着残破的窗棂,手中紧紧攥着那方传承了四代的“玄铁汉祚印”。这方曾被刘崇视为精神寄托、被刘承钧奉为镇国之宝的寒铁印,此刻早已冰凉刺骨,印面“大汉正统”四字被战火烟尘覆盖,印侧的晋阳山水纹路模糊不清,当年高平之战留下的缺口,又添了数道新的裂痕——他继位五年,接手的是祖父刘崇、叔父刘承钧(刘崇之子,继刘崇之后继位)、堂兄刘继恩(刘承钧养子,继刘承钧继位,在位仅两个月被弑)留下的烂摊子,北汉国力空虚、内忧外患,一边是契丹的猜忌与索取,一边是北宋的步步紧逼,这位北汉末主,眼中没有先祖刘崇的执念与刚烈,只有无尽的惶恐与挣扎,他深知,晋阳的天险终究难敌北宋的雄师,手中的玄铁汉祚印,再也护不住北汉的残躯,北汉的灭亡,已是注定。
野史记载,刘继元本姓何,是北汉世祖刘崇的外孙、睿宗刘承钧的养子,生母为刘崇之女、刘承钧之妻郭皇后的侍女。他自幼被接入宫中抚养,性情隐忍多疑,不善征战却深谙权谋,因聪慧机敏、善于察言观色,深得刘承钧喜爱,被收为养子,改名刘继元。早年的刘继元,目睹祖父刘崇为复兴后汉、讨伐后周连年征战,目睹叔父刘承钧依附契丹、固守晋阳的艰难,心中虽有感慨,却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登上北汉的王位,成为那个守着残破基业、直面亡国危机的君主。
北汉自刘崇建国以来,便始终依附契丹,年年纳贡、岁岁称臣,靠着契丹的援助,勉强与后周抗衡,可常年的征战与对契丹的供奉,早已耗尽了北汉的国力,晋阳百姓苦不堪言。刘承钧继位后,遵循刘崇的遗训,继续依附契丹,固守晋阳,虽不再主动讨伐后周,却也始终坚守后汉正统,将玄铁汉祚印供奉于太庙,每逢祭祀必亲自祭拜,祈求先祖与契丹庇佑。可刘承钧性情懦弱,缺乏刘崇的刚烈与魄力,无力整顿吏治、发展民生,北汉的国力日渐衰退,吏治腐败,士兵厌战,百姓流离失所,那方玄铁汉祚印,也因国运衰败,愈发冰凉,再也未曾泛过一丝光泽。
野史中流传“铁印示乱”的奇事:刘承钧晚年,病重不起,无力掌控朝政,北汉朝堂分裂为两派,一派主张继续依附契丹,死守晋阳;一派主张归降北宋,保全百姓与宗室,两派争斗不休,朝堂动荡不安。某日,太庙中的玄铁汉祚印突然自行滚落案头,印身裂痕加深,冰凉的印面竟泛起一丝诡异的灰光,术士见状,大惊失色,劝刘承钧“铁印示乱,北汉将有弑君之祸,国祚难续”,可刘承钧此时早已无力回天,只能哀叹不已。不久后,刘承钧病逝,养子刘继恩继位,可仅两个月,便被权臣侯霸荣弑杀,北汉朝堂陷入更大的混乱。
刘继恩被杀后,权臣们商议,推举刘继元继位——彼时的刘继元,虽非刘崇直系子孙,却深得宫中势力与契丹使者的认可,且性情隐忍,被认为是“能稳住北汉乱局”的最佳人选。太平兴国元年,刘继元在晋阳称帝,沿用北汉国号,尊刘崇为世祖、刘承钧为睿宗,将玄铁汉祚印从太庙取出,重新供奉于皇宫大殿,试图以这方铁印凝聚人心,稳住动荡的朝堂。登基那日,晋阳城内乌云密布,狂风大作,玄铁汉祚印在狂风中依旧冰凉,没有泛起一丝光泽,在场的大臣们皆面露忧色,心中皆知,北汉的气数,已尽。
刘继元继位后,面临的是内忧外患的绝境。对内,北汉朝堂权臣当道,侯霸荣等权臣手握重兵,不听号令,相互倾轧,百姓流离失所,饿殍遍野,粮草短缺,军备废弛;对外,契丹虽表面上依旧援助北汉,却早已不再真心相待,反而不断索取贡品,若北汉未能按时供奉,便会派使者问责,甚至扬言要出兵攻打晋阳;而此时的北宋,宋太祖赵匡胤已病逝,宋太宗赵光义继位,赵光义雄才大略,志在统一中原,北汉作为中原最后一个割据政权,早已成为他的眼中钉、肉中刺,平定北汉、夺取晋阳,已是北宋的既定国策。
野史记载,刘继元继位后,也曾试图整顿朝纲、加固城防,挽回北汉的颓势。他下令诛杀权臣侯霸荣,清除朝堂异己,收拢兵权;又下令减免百姓赋税,安抚民心,囤积粮草,修缮晋阳城墙——晋阳乃天险之城,城墙高大坚固,易守难攻,这也是北汉能在乱世中存续数十年的根本。同时,他继续奉行“依附契丹”的国策,多次派人前往契丹,献上大量贡品,请求契丹增兵,抵御北宋的进攻,可契丹此时早已自顾不暇,又忌惮北宋的国力,仅派少量兵力援助北汉,且态度敷衍,根本无法抵挡北宋的大军。
更让刘继元惶恐的是,宋太宗赵光义继位后,很快便开始谋划平定北汉。太平兴国三年,宋太宗派大将潘美、崔彦进等率军北上,包围晋阳,试探北汉的兵力;太平兴国四年,宋太宗亲率大军,御驾亲征,兵分四路,围攻晋阳,同时,派大将郭进率军驻守石岭关,阻断契丹援军的来路,彻底切断北汉的退路——这一次,北宋下定决心,要彻底灭掉北汉,统一中原。
北宋大军抵达晋阳城外后,并未立即攻打城池,宋太宗赵光义派人进城,面见刘继元,劝他归降,承诺“若归宋,必保全北汉宗室、大臣与百姓,不失富贵,晋阳百姓可免受战火荼毒”。刘继元见状,心中动摇,可他想起祖父刘崇的誓言、叔父刘承钧的坚守,想起手中的玄铁汉祚印,想起“后汉正统”的名分,又迟迟不肯投降,他派人回复宋太宗,“愿死守晋阳,不负先祖,不负汉祚”,同时,再次派人前往契丹,请求紧急援助。
野史中流传“铁印拒主”的奇事:刘继元犹豫不决时,独自一人来到大殿,手持玄铁汉祚印,祭拜先祖,祈求先祖指引。他抚摸着印身上的裂痕,痛哭流涕,诉说着自己的无奈与惶恐,祈求玄铁汉祚印能再次“显灵”,助北汉化解危机。可无论他如何祈求,手中的铁印依旧冰凉刺骨,印面“大汉正统”四字愈发模糊,甚至有细小的铁屑脱落,仿佛在拒绝这位末主,仿佛在承认北汉的灭亡已是天命难违。刘继元见状,心中彻底陷入绝望,却依旧不肯放弃,下令死守晋阳,与北宋大军决一死战。
晋阳之战,惨烈无比。刘继元下令紧闭城门,派士兵登上城墙,死守城池,晋阳百姓也纷纷拿起武器,协助士兵守城——他们并非愿意为刘继元效死,而是不愿看到晋阳被战火荼毒,不愿离开自己的故土。北宋大军轮番攻城,用云梯、火炮攻打晋阳城墙,晋阳城墙虽坚固,却也抵挡不住北宋大军的猛攻,城墙多处破损,士兵死伤惨重,粮草也日渐短缺,晋阳城内,渐渐陷入绝境。
此时,契丹援军试图突破石岭关,支援晋阳,却被北宋大将郭进率军击败,全军覆没,契丹再也无力援助北汉,刘继元最后的希望,彻底破灭。晋阳城内,士兵厌战情绪日益高涨,有大臣劝刘继元“死守无益,不如归降,保全百姓与宗室”,可刘继元依旧犹豫不决,甚至下令诛杀劝谏归降的大臣,试图以铁血手段稳住军心,可此时的北汉,早已人心涣散,再也无法凝聚起抵抗的力量。
野史记载,晋阳之战后期,晋阳城内粮草耗尽,百姓们只能以草根、树皮为食,饿殍遍野,哭声震天,士兵们也因连日征战、粮草短缺,纷纷逃散。刘继元站在城楼上,望着城外密密麻麻的北宋大军,望着城内流离失所的百姓,望着手中冰凉的玄铁汉祚印,心中的坚守终于崩塌——他知道,自己再顽抗下去,只会让更多的百姓遭受战火荼毒,只会让北汉宗室彻底覆灭,祖父刘崇留下的“汉祚”,终究无法延续,手中的玄铁汉祚印,也终究无法护得住晋阳。
太平兴国四年五月,刘继元身着素衣,手持玄铁汉祚印与北汉的版图、印信,打开晋阳城门,亲自前往北宋大军的营帐,向宋太宗赵光义投降,正式归顺北宋,将北汉的十州之地、四十县、三万五千百姓,尽数献给北宋。北汉自刘崇建国以来,历经四主,存续二十九年,至此正式灭亡,五代十国时期的割据局面,也随之画上句号。
投降那日,晋阳城内没有唾骂,没有反抗,只有一片悲凉的寂静,百姓们纷纷涌上街头,跪拜在地,感谢宋太宗赵光义“不屠城”的恩德,也为北汉的灭亡而哀悼。刘继元将玄铁汉祚印献给宋太宗时,双手颤抖,泪水滴落在铁印上,冰凉的铁印没有任何回应,印身的裂痕再次加深,仿佛在为北汉的灭亡,画上一个悲凉的句号。宋太宗见这方铁印古朴厚重,见证了北汉的兴衰,便将其妥善收好,带回北宋都城开封,供奉于太庙之中,作为北汉归宋的信物。
刘继元降宋后,被押往开封,宋太宗赵光义见他识时务、肯归降,且并未大肆残害百姓,心中十分宽容,并未处死他,反而封他为“彭城郡公”,赐给他大量的金银珠宝、田宅奴仆,让他在开封居住,享受富贵,形同软禁,却也得以保全性命与北汉宗室的安全。
野史中记载了刘继元降宋后的诸多轶事:他在开封居住期间,始终保持着隐忍多疑的性子,从不参与朝堂争斗,也从不提及北汉的往事,终日闭门不出,饮酒读书,偶尔会抚摸着从北汉带来的一些旧物,思念晋阳的故土与百姓,眼中满是怀念与愧疚。他也曾见过宋太宗供奉在太庙中的玄铁汉祚印,当他看到这方陪伴了北汉四代君主、见证了北汉兴衰的铁印,被当作一件展品,供奉在北宋的太庙之中时,忍不住痛哭流涕,既为北汉的灭亡而悲伤,也为自己未能守住先祖基业而愧疚。
与祖父刘崇的刚烈执念不同,刘继元的一生,充满了挣扎与无奈。他并非昏君、暴君,继位后也曾试图整顿朝纲、保全北汉,可他生不逢时,接手的是一个积重难返的烂摊子,面对的是北宋的绝对实力与契丹的敷衍冷漠,他没有刘崇的雄才大略,没有刘承钧的坚守,只能在绝境中挣扎,最终选择归降,以最体面的方式,保全了晋阳百姓与北汉宗室。
野史中还流传着许多关于刘继元的民间传说:有人说,刘继元的归降,是明智之举,他以放弃王位、放弃北汉基业为代价,拯救了晋阳百姓,避免了晋阳被战火屠城,这份仁心,值得肯定;有人说,刘继元性情懦弱,缺乏先祖的刚烈,若他能像刘崇那样坚守执念、奋勇抵抗,或许北汉还能多存续几年,可也有人反驳,彼时的北汉,早已无力回天,刘继元的归降,是唯一能保全百姓的选择。
还有传言说,刘继元降宋后,每年都会派人前往晋阳,祭拜刘崇、刘承钧的陵墓,祈求先祖的原谅,也祈求晋阳百姓的安宁。而那方玄铁汉祚印,被供奉在北宋太庙多年后,渐渐失去了光泽,变得与普通寒铁无异,有人说,是因为北汉灭亡,汉祚断绝,铁印失去了灵性;也有人说,是因为刘继元的归降,让铁印卸下了“护汉”的使命,最终归于沉寂。
刘继元在开封居住了十余年,历经宋太宗、宋真宗两朝,始终安稳度日,未曾遭受迫害。至道三年,刘继元病逝于开封,享年四十二岁,宋真宗追赠他为“太师、尚书令、彭城郡王”,将他安葬于开封郊外,陪葬着一些他从北汉带来的旧物,结束了他挣扎、无奈,却也保全了一方百姓的一生。
刘继元的一生,是五代乱世最后一位割据君主的真实写照。他没有祖父刘崇的执念与刚烈,没有宋太宗的雄才大略,只是一个生不逢时、性情隐忍的年轻人,在乱世的洪流中,被推上了北汉君主的宝座,接手了一个积重难返的烂摊子。他曾试图挣扎,试图守住先祖留下的基业,试图护住手中的玄铁汉祚印,可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他的挣扎终究徒劳,最终只能选择归降,以放弃“汉祚”为代价,保全了晋阳百姓与北汉宗室。
他手中的玄铁汉祚印,见证了北汉的兴盛与衰落,见证了刘崇的执念、刘承钧的坚守,也见证了他自己的挣扎与无奈。他是北汉的末主,是亡国之君,却并非昏庸残暴之辈,他只是一个乱世的牺牲品,一个在命运洪流中,无力掌控自己与国家命运的普通人。
如今,晋阳的繁华早已超越千年之前,汾河之上的商船依旧往来不息,晋阳之战的遗迹仍在,刘继元的故事,也仍在河东大地流传。人们在感叹刘崇的执念、北汉的悲壮时,也会想起这位北汉末主——他以一份无奈的放弃,结束了五代十国的割据乱世,保全了晋阳百姓,也为这段动荡的历史,画上了一个悲凉却又圆满的句号,让人们记住,乱世之中,并非只有杀伐与坚守,有时,放弃与成全,也是一种智慧,一种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