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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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衣道人走后，墨尘开始练字。

不是随便写写那种练，是认认真真、一笔一划地练。他买了字帖、毛笔、墨、砚台，每天下午在桂花树下铺开纸，一个字一个字地写。他写的还是那副歪歪扭扭的样子，横不平竖不直，但比以前好看了一点点。一点点也是进步，积少成多，总有一天能写得像样。

沈青路过的时候看了一眼他的字，笑了。

“你写的是字还是蚂蚁爬？”

墨尘抬起头，脸红了。

“蚂蚁爬。”

沈青笑出了声，没有再说，走进了灶房。墨尘低下头，继续写。他知道自己的字丑，但他不在乎，因为他不是写给别人看的，是写给师父看的。师父说过，他写的字有烟火气。烟火气是什么，墨尘不太懂，但他觉得那一定是好东西。

凌昊有时候会站在旁边看他写字，看一会儿，不说话，走开。墨尘不知道他是在看字还是在看人，也许都在看，也许都不是。有一天，凌昊忽然走过来，拿起墨尘放在桌上的毛笔，在纸上写了四个字——“墨尘练字”。四个字写得很好看，不是那种花里胡哨的好看，是那种朴素的、干净的、每一笔都恰到好处的好看。

墨尘看着那四个字，愣了一息。

“师兄，你的字真好看。”

凌昊放下笔，看了看自己写的字，面无表情。

“一般。”

墨尘把那四个字看了又看，舍不得把纸翻过去。他把它放在一边，换了一张新纸，继续练自己的。但他练着练着，总忍不住去看那四个字，看了又看，看了又看，心里想着：什么时候我也能写成这样？

凌昊写的那张纸，墨尘没有扔掉。他把它叠好，夹在书里，就夹在陆姨那两片花瓣的旁边。每天睡觉前翻开看一看，看了心里就踏实了。字在，人就觉得离师兄近了一些。明明每天都在一起，但他还是觉得不够近。近到不能再近了，他还是觉得不够。

春天的时候，墨尘收到了一封信。

信是天衍宗寄来的，信封上写着“墨尘亲启”四个字，字迹娟秀，是女子的手笔。他拆开信，看了一遍，脸上的表情从平静变成了惊讶，从惊讶变成了难过。信是一个叫“小荷”的女弟子写的，她告诉墨尘陆长老的墓前有人来过了，放了一坛醉枣，坛子上贴着一张纸条，写着四个字——“陆姨尝”。小荷说，她不知道是谁放的，但看着像是墨尘的字迹。

墨尘看着信，想起来了。去年去天衍宗的时候，他确实带了一坛醉枣，放在陆姨的桃树下，坛子上贴了一张纸条，写着“陆姨尝尝”。他的字太丑了，丑得被人一眼就认出来了。

他把信放下，看着窗外的桂花树。

“陆姨收到醉枣了。”墨尘对凌昊说。

凌昊正在看书，抬起头。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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