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7章 林火旺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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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渡人民医院,在下午四点半的时候最吵。
墙皮底下的钢筋嗡嗡地响,日光灯管里的电流嘶嘶地叫,人群嘈杂的声音,一直涌入耳朵中。
这些声音只有林火旺能听见,他坐在病床上,双手还套着约束带,手背上的输液针已经被他自己拔掉了,针眼结了一小粒暗红的血痂。
花院长不在,护士站的收音机放着下午档的健康讲座,值班护士在给隔壁床的病友量血压。
束缚带是林火旺在三分钟前自己解开的,他本来什么都不会,但那个没有皮肤的“伙伴”,居然能从真实的世界来到这个虚假的世界,教他怎么弄。
它站在床尾,用一根裸露的肌腱比划着怎么把拇指从腕带里抽出来。
林火旺照着做,拇指脱臼似的“咔吧”一声,然后整只手滑了出来。
走廊里没有人拦他,电梯门开着,电梯里站着个穿病号服的老太太,对着电梯按键说话,说一句按一下。
林火旺从她身边挤过去的时候,老太太完全没有看他。
一楼大厅的自动门感应到他,哗啦一声滑开。
他赤着脚踩在住院部大门外的水泥地上,脚底板被粗糙的地面硌得生疼,但他没有停。
“这是虚假的世界……都是假的!”
墙角那丛月季正在开花,花瓣是血红的,花蕊里密密麻麻地挤着几十只……蜜蜂?
不对,不是蜜蜂,是长着蜜蜂身体的鬼童,正把口器刺进花心里吸食花蜜。
他赶紧移开视线,从月季花旁边绕过去。
街上的人都在看他。
穿病号服,赤脚,头发乱成鸟窝,手腕上还有约束带勒出的青紫淤痕。
他们一边看他一边互相咬耳朵,嘴唇翻起来的时候,露出底下黑色的牙龈和过于尖利的牙齿,每一个都在对他指指点点。
一个举着手机拍照的年轻人,在林火旺眼里全身长满鳞片;一个推着婴儿车的中年女人,推车把手上的手青筋暴起,指甲弯成鹰爪的形状。
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头坐在公交站的长椅上,张开嘴打了个哈欠——嘴里没有舌头,只有一条分叉的、不断伸缩的蛇信子。
跑,林火旺对自己说,跑!
于是,他赤着脚在人行道上狂奔,踩过碎玻璃、烟头、融化的冰淇淋渍,踩过地被晒得发软的柏油路面,脚底的血泡破了又起,每一步都在身后留下浅淡的血印。
路人纷纷避让,有人骂他疯子,有人掏手机打报警电话,一个穿红围裙的奶茶店店员从窗口探出半个身子朝他喊“喂——你没事吧——”。
她的围裙带子在背上系成蝴蝶结,但林火旺看见的是两截正在滴血的肠子,还在蠕动。
“啊!!!滚开啊!!”林火旺癫狂的大叫着。
他跑得更快了,在每一个惊恐的回望里,自己的“同行者”们从墙角、路灯杆、下水道格栅、自动贩卖机的投币口里挤出来。
无下半身那个拖着肠子在地上画逃跑路线,肠子在柏油路面上留下的湿痕只有他看得见。
无皮肤那个跑在最前面,把所有挡路的“妖物”撞开,撞散成一团团浑浊的灰雾。
变脸那个跑在他右边,脸在男人女人老人婴儿之间疯狂切换,每一张脸都在同时发出或尖锐或低沉的笑声。
它们蛊惑他、驱策他去攻击每一个挡路的人。
那个穿红围裙的,她是丹阳子手下的眼线,撕开她的围裙,看看里面藏了多少条虫子!
长椅上那个老头,他嘴里的信子是丹阳子种下的,把他的拐杖抢过来,反过来捅进去!
还有那个拍你的鳞片人,他手机里存的全是你的照片,每一张都是定位用的符咒……毁掉它,删不掉的,要毁掉整个手机,连带他那只长了鳞片的手一起踩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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