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都市重生 > 风申堂 > 第1053章 第八重梦

第1053章 第八重梦(2/2)

目录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那道白光中带着意识,清醒的、完整的、想起了自己是谁的意识。

白光照亮了我的魂体,从外到内,从内到核。我感觉自己在这个目光中被拆解成了最原始的基本粒子,然后又被重新组装。不是痛苦,不是舒适,而是一种超越这两者的、单纯的“被看见”。

烛龙呼出了一口气。

那口气从第八重梦的最深处涌出,穿过第七重、第六重、第五重、第四重、第三重、第二重、第一重,穿过它的血肉鳞甲,穿过悬空山的岩石和封印,穿过悬空寺的地基和梁柱,一直冲到九天之上。

冬。

不是季节的冬,而是那种太古的、还没有被驯化过的、纯粹的“寒冷”。悬空山的僧人在那一瞬间同时打了个寒颤,不是因为温度下降了,而是因为天地间的某种秩序——正在松动。

烛龙说了一个字。不是用嘴说的,不是用意识波动的,而是用存在本身说的。

那个字出现在第八重梦的白色虚空中,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的涟漪向四面八方扩散,一直传到现实世界、传到悬空寺、传到我肉身的耳中。

“哦。”

不是愤怒,不是悲伤,不是喜悦。只是一个“我明白了”的释然。像一个早起的老人看着窗外的晨光,平静地说:哦,天亮了。

然后,万物失序。

不是天崩地裂,不是日月无光。失序比那更微妙,也更彻底。

烛龙醒来,不是因为要破坏什么,而是因为“维持秩序的那个存在不在了”。

就像你把一块石头放在桌子上,桌子不会塌;你拿走那块石头,桌子还是不会塌。

但桌子上少了一个东西。

世界少了一个“沉睡的烛龙”。

这个“少”,就是失序。

我悬浮在第八重梦的白色虚空中,感受着烛龙的意识从沉睡中缓缓站起。

相比于站起,我想“展开”这个词更为准确。

它太多年没有展开过了,身体的每一个关节都在发出咔嚓的声音,不是骨骼,而是时间本身在它身上留下的锈迹被崩开。

它要醒了。

悬空司的僧人们感觉到了。

我看见诵经声如潮水般涌来。

从现实世界、从第七重梦的边界、从每一个还有经声残留的地方。

一百零八名僧人,不是三十七,不是五十,是一百零八。

悬空司还活着的人倾巢而出。他们在念诵的不是《心经》,不是任何我知道名字的经文,而是一种更古老的、从悬空司初代祖师那里传下来的、专门为第八重梦准备的——挽留。

不,不是挽留。是“恳求”。

恳求一个已经点了头说要起床的人,再躺一会儿。

烛龙听见了。它悬浮在白色的虚空中,朝着诵经声传来的方向微微侧过头。

它不需要侧头就能感知,但它是故意的。它在听。

然后,它的意识中泛起一丝极淡的、几乎称不上情绪的波动。不是感动,不是怜悯,而是——困惑。

它困惑,为什么这些渺小的、连万年都活不到

的东西,这么不希望它醒来。

但它没有躺回去。

它已经记起来了。它点了头。它睡了无数年。够了。

第八重梦的白色开始变得稀薄。不是消失。

而是被一种更浓的、更真实的东西取代——现实。

烛龙的意识正在从梦中浮出水面,像一条沉睡在河床上的巨蟒缓缓上浮。

它的眼睛睁得更开了,它的呼吸更长了,它的心跳。

嗯?我的心跳?

不,不是烛龙的心跳。是我的心跳。

我在第八重梦的最深处,感觉到自己那具在季白看护下的肉身里的心脏正在疯狂地跳动。

它在提醒我:该回来了。

如果烛龙醒来,如果你还留在它的梦里,你会被那个“醒来”的力量碾碎,连魂魄都不会剩下。

但我没有走。

我悬浮在白色的虚空中,看着烛龙的意识缓缓上浮。它要醒了。

悬空司僧人的诵经声,在它耳中只是一阵遥远的、微弱的嗡鸣,像夏天夜晚的蚊虫。

不会留下任何痕迹。我张开嘴,如果魂魄有嘴的话,我想说点什么。

但我说不出来。

因为我突然意识到,悬空司的一切努力,不是为了封印烛龙,不是为了压制它,不是为了利用它的力量。

他们只是在做一件事:恳求。恳求了无数年。

从初代祖师到玄明,一代又一代,一天又一天,一刻不停。

他们在念诵经文、敲响木鱼、点亮长明灯。

他们在对烛龙说:请不要醒来。

请不要现在醒来。再睡一会儿。再睡一会儿。

而烛龙,终于要醒了。

第八重梦的白光在我周围炸开,不是第三重梦中那种原初的炸裂,而是一种更决绝的、不可逆的、像日出一样的炸裂。烛龙的意识已经浮到了梦境的表面,再有一瞬,它就会睁开眼睛。

我闭上眼睛。

“汝睡则天下不乱。”

那句话还回荡在白色的虚空中,像一道永远愈合不了的伤疤。

烛龙点了头。它自己点了头。也许悬空寺的僧人也知道这一点。

也许他们知道,烛龙总有一天会记起这个点头,然后平静地醒来。

所以他们不是在阻止,他们只是在推迟。推迟到什么时候?

不知道。

也许没有“什么时候”。

也许“推迟”本身就是目的。也许悬空寺存在的意义,不是让烛龙永远不醒,而是让“现在”不醒。

让今天不醒,让明天不醒,让这一代人不醒。至于下一代人、下下一代人,那是他们的事。

烛龙的身体在现实世界中动了。

不是翻身,而是真正的、第一次的、无数年来的第一次移动。

它的蛇身在石棺中缓缓滑动,不是翻来覆去的不安,而是朝着一个方向的、有目的的移动。它在找出口。

第九锁已经碎了。

它要出来了。

而我,还在它的梦里。

季白此时的内心无比紧张,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魔族入侵。

而她的责任就是死守我的肉身,保证我的灵魂可以找到躯壳。

随后,就看见我的肉身动了。

季白欣喜若狂,但是马上把这种情绪快速压制了下去。

不是李风。

也不是李无泪。

是李无泪的心魔。

心魔的气息彻底接管了我的身躯。

它不讲武德,趁虚而入。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