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2章 客串刘亦菲新剧的邀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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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下午,《此刻无声》的导演周牧通过制片人发来了一封详细的拍摄说明。
周牧是国内中生代导演中相当有分量的一位。他拍过三部入围国际A类电影节的文艺片,也拍过票房破十亿的商业片,属于那种既能拿奖又能赚票房的导演。这次《此刻无声》是他筹备了两年的项目,讲述一个失聪小提琴教师重新找回生活的故事。刘亦菲为了这个角色学了半年小提琴和手语。
周牧在拍摄说明里写了很详细的安排:
“正阳你好,我是周牧。感谢你愿意来客串这场戏。我需要你做的是:在两天的时间里,打三场完整的比赛——不是表演,是真的打。我们会安排专业摄影团队在你的球台周围架设六台机器,从不同角度捕捉真实的比赛画面。你的对手是国家队现役队员(具体人选由秦志戬教练推荐),你们打三局两胜制。每一场打几局视情况而定,我们希望拍到的是真实的、激烈的比赛过程。”
“你不用考虑镜头在哪里,不用考虑表情管理,不用考虑任何表演层面的东西。你只需要做一件事:打乒乓球。像你在每一场重要比赛中那样打。你的专注、你的汗水、你在关键分时的眼神、你赢球后的本能反应——这些就是我要的。”
“拍摄期间会有数百名群众演员坐在观众席上充当现场观众。他们会鼓掌、欢呼、呐喊——也是真实的。我们找的都是乒乓球爱好者,他们会用真实的反应来看你的比赛。”
“唯一的‘表演’成分是:拍完后,你走到场边,对着观众席的某个方向(那是女主角在剧情中坐的位置)停一下,然后离开。不需要特别的动作,停一下就行。因为剪辑的时候,这一停会和女主角在观众席上的镜头产生联系。一秒钟的驻足,足矣。”
屈正阳把这段说明看了三遍。
他原本担心的是自己不会演戏。但周牧导演的意思非常明确:不需要他演,需要他存在。他在球台边本来就是一个存在感很强的人——那种专注到近乎冷酷的眼神,那种球拍触球瞬间全身肌肉精密配合的流畅感,那种赢下一分后沉默地走向下一个发球位的姿态。这些都是真实的,不需要表演的。
他给周牧回了一封邮件:
“周导您好,拍摄说明收到。比赛部分没有问题,我会全力打出最高水准。对手的人选我已经和秦指导商量过,王楚钦愿意来配合拍摄。最后一停的部分,我会尽量做到自然。”
邮件发出去不到五分钟,周牧就回了:
“王楚钦来配合太好了!你俩在国家队的对抗赛我看过资料,质量极高。最后一停你不用多想,拍完比赛后你看到现场观众鼓掌,本能地会停一下——那就行了。期待下周的拍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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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两天,屈正阳把训练强度又往上提了一档。
周六上午,他和王楚钦打了三场训练赛。两个人都把对方当成真正的对手来打——不是因为拍摄需要,而是因为他们平时的训练强度就是这样。王楚钦的正手进攻极其猛烈,他的反手拧拉也是国家队顶尖水准。屈正阳用了全部的防守体系和变线技术才在三场比赛中赢了两场。
“你的变线现在越来越难接了。”王楚钦在第三场结束后擦着汗说,“正手位那个极限角度的变线,我怎么跑都差半步。以前还能勉强够到,现在你打的落点比上周又往外偏了至少一厘米。”
“肩关节开了一点。”屈正阳说。
“一点是多少?”
“大概零点几度吧。”
“零点几度就能让变线落点往外偏移一厘米?”王楚钦有些不可思议。
“角度在长距离上会被放大。球台对角线两米七,从球拍触球到球落在对方台面,半度的角度差,落点就差了将近三厘米。”屈正阳把球拍放在桌上,用手指比划着,“我肩关节灵活度增加零点几度,在触球瞬间手腕能多压一点,这一点通过两米七的飞行距离被放大,落点就能往外多偏一厘米。”
王楚钦想了想,点了点头:“所以你之前练的肩关节拉伸——就是为了这一点?”
“就是为了这一点。”屈正阳说,“高水平比赛,胜负就是在毫厘之间。马龙打我的腋下角度,是因为他知道我的肩关节在那个位置有盲区。就那两度,他能连续得分。我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这两度补上。”
“那你补上之后呢?”王楚钦问。
“补上之后,继续找新的毫厘。”
周日下午,屈正阳没有训练。秦志戬给他放了半天假——理由是“明天要拍摄,身体不能处在极限疲劳状态”。
他回到家的时候,刘亦菲正在客厅里练手语。电影里她饰演的林静言是一名失聪人士,全片有大量手语表演。她为了这个角色从零开始学了半年手语,现在日常对话已经可以不用声音,只用手语表达。
屈正阳进门的时候,她正对着镜子反复练习一句手语台词。右手从心口往外画一个圈,然后食指和中指并拢点在太阳穴上——这是“我记得你”的意思。
她练得很专注,没有发现他进来。屈正阳脱了鞋,站在玄关看着她的背影。她的手指修长而灵活,每一个手势都带着某种节奏感——和小提琴演奏时需要的那种节奏感是同源的。
她在镜子里看到了他,手停在半空中。
“你回来了。”她用手语比划了这句话,同时用嘴型无声地配合。
屈正阳走到她身后,从镜子里看着她的手指。他不懂手语,但他懂那种用身体表达的感觉。乒乓球也是一门用身体表达的语言——手腕的角度、肩的转动、步法的节奏,所有这些加在一起,表达的是一个人在球台边的思考。
“明天拍摄,我有点紧张。”他说。
刘亦菲转过身,用手语比划了一句话。比划完看他没懂,又用声音重复了一遍:“你在球台边从来不会紧张。”
“那不一样。比赛的时候对面是真正的对手,我知道自己要赢。但拍摄的时候对面是镜头,我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你明天对面不是镜头。”她说,“对面是王楚钦,他在发球线后面等着你接发球。观众席上有几百个人在看着你。你握拍的那一刻起,你的身体会知道该做什么。”
屈正阳点了点头。她说得对——不管周围架了多少台摄像机,只要对面站着的是真实的对手,手里握着的是真实的球拍,他就会自动进入比赛状态。这是二十年几万个小时的训练刻进身体里的本能。
“你练手语累吗?”他换了个话题。
“比练小提琴轻松。”刘亦菲活动了一下手指,“手语是另一种语言,学会了之后手指会有自己的记忆。就像你说的肌肉记忆——练到一定量之后,手指自己知道往哪里去,不需要大脑一个一个地指挥。”
“那你在电影里的表演——”
“大部分时候不是表演。”她说,“失聪者的世界没有声音,他们的表达更多依靠眼睛和手指。我花了很多时间和真正的失聪人士交流,观察他们的神态、手势、情绪的起伏方式。演这个角色让我学到最多的是——有些东西你只能通过真实的体验去接近,靠想象是想象不出来的。”
屈正阳想起周牧导演在拍摄说明里写的那些话。“你的专注、你的汗水、你在关键分时的眼神、你赢球后的本能反应——这些就是我要的。”
原来周牧和刘亦菲说的是同一件事。真实的体验,真实的存在。不需要表演,只需要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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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上六点,屈正阳准时醒来。
他做了二十分钟的热身拉伸,然后换上了国家队的比赛服——红底金字的中国队队服,左胸印着国旗,后背印着他的名字和号码。这身衣服他穿过无数次,但今天穿上之后感觉有些不一样。也许是因为今天穿上它不是为了打比赛,而是为了让镜头记录下他穿这身衣服的样子。
刘亦菲也起得很早。她今天上午有自己的戏份要拍,两个人刚好同车去片场。
片场在北京东五环外的一个大型摄影棚内。剧组在那里搭建了一个专业的乒乓球比赛场馆——观众席、灯光、球台、裁判席,全部按照国际比赛的标准布置。球台是红双喜的正式比赛用台,地板是专业的运动木地板,连四周的挡板都做得跟正式比赛一模一样。
屈正阳走进摄影棚的时候,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这个布景太真实了。他几乎以为自己走进了某个国际公开赛的比赛场馆。观众席上已经坐满了群众演员——大概三百人,有年轻人有老人有小孩,不少人穿着印有“中国队加油”字样的红色T恤。灯光从顶棚打下来,照亮球台正中央的那条白线。
“怎么样,像真的吗?”周牧导演从监视器后面站起来,向他走过来。周牧五十岁左右,戴一副黑框眼镜,头发理得极短,说话带着一点北京腔。
“太像了。”屈正阳说。
“我们搭了一个月。”周牧打量着球台和灯光,“查了很多比赛资料,灯光角度、球台高度、挡板颜色,都是照着国际公开赛的标准来的。甚至那三百个群众演员——我们跟他们说了,今天不是来看拍摄的,今天是来看比赛的。你们打得好,他们就真鼓掌。打得不好,他们就真紧张。要的就是这个真。”
王楚钦已经到了,正在场边做热身。他看见屈正阳走进来,远远地挥了一下手。
“准备好没?”王楚钦喊。
“准备好了。”屈正阳走到场边开始做拉伸。他的身体在进入这个布景之后自动切换到了赛前准备模式——拉伸肩关节、活动手腕、蹬地测试步法的反应速度。这套流程他做过成百上千次,每一个动作的顺序和力度都刻在肌肉记忆里。
摄像组已经在球台周围架好了六台机器。一台在正上方俯拍整个球台,两台在球台两侧捕捉侧面的击球瞬间,两台在球台两端拍运动员的正脸,还有一台架在观众席上拍全景。摄影师们正在进行最后的对焦和光圈调整,气氛认真而专注。
周牧坐回监视器后面,拿起对讲机:“各单位注意,我们先拍第一场比赛,三局两胜制。摄像组六台机器全部开机,我要不同角度的素材。现场观众——你们就当看一场真正的比赛,放松反应。拍的时候不要看镜头,看球。”
然后他对着话筒说了一句让屈正阳意外的话:“比赛开始前,我会给你们做简单的赛前指导——就当我是你们的教练。”
屈正阳转头看了刘亦菲一眼。她站在监视器旁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对他微微笑了一下。
“准备——开始!”周牧的声音通过对讲机传遍整个摄影棚。
屈正阳深呼吸一口气,握紧了球拍。然后他走到球台边,把球拍放在台面上,开始做赛前准备。
那一刻,周围的一切——摄像机、灯光、群众演员、监视器——全部从他意识里淡出了。
他眼里只剩下了球台、球网、对面站着的王楚钦,以及王楚钦手上那枚即将抛起的乒乓球。
比赛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