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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2章 红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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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雾能映出心里的怕。”老坑眼往地上啐了口,唾沫落地变成块裂成八瓣的原石,每瓣都映着张他年轻时的脸,正蹲在垮料前哭。他抬脚把裂石踩碎,“老子现在只信手里的解石机。”

林晚举着“守源”玉佩,玉佩的光在雾里织成张网,网住些亮闪闪的颗粒——是归元玉的碎末,落在掌心凉丝丝的,却带着股暖意。“玉谱说归元玉是‘万玉之母’,真料假料到了这儿,都会被融成新料,就看最后长出来的是好是坏。”

往前走了半里地,雾渐渐薄了,露出片玉田,田里的归元玉长得像刚灌浆的稻穗,半青半黄,青的是真料的底子,黄的是假料的杂质,在金雾里轻轻摇晃。最中间的田垄上,立着块两人高的原石,青黄两色缠得像根麻花,顶端却冒出点绿,比帝王绿浓,比祖母绿亮。

“是归元玉的母料!”念土的黑油皮籽料突然发烫,指缝的光往绿点上探,那绿里裹着丝红——是分丝玉髓的痕迹,二爷爷的徒弟肯定来过这儿,想帮母料去杂质。

母料旁边的雾里,站着个穿长衫的老人,背着手看玉田,背影和爷爷的老照片一模一样。“来了?”老人回头,脸上没皱纹,眼神却像浸了百年的玉,透着股温润,“这料子,你敢切吗?”

“爷爷?”念土的手有点抖,黑油皮籽料在掌心烧得厉害——是真的,老人袖口的玉扣,是当年爷爷送他的十岁生日礼物,上面缺了个小角,是他摔的。

爷爷没接话,指着母料的青黄交界线:“青的是你二爷爷藏的真料根,黄的是碎玉人灌的假料毒,切青了,假料毒会炸;切黄了,真料根会烂。”他往交界线撒了把金雾,那里顿时裂开道缝,里面涌出股青黄交织的液珠,落在地上,长出棵半青半黄的玉苗。

“碎玉人的头领在里面。”爷爷突然压低声音,往母料后面指,雾里隐约有个黑袍人影在动,正往黄料里灌黑油,“他想让假料毒压过真料根,让所有归元玉长出来都是废石。”

念土架起解石机,分丝玉髓的红雾裹着锯片:“我切交界线的绿点,那里是新料的芽,毒和根都不敢碰。”

第一刀下去,锯片刚碰到绿点,母料突然剧烈震动,青料那边喷出无数玉针,黄料那边炸出团黑油,在半空撞成团灰雾,雾里飘着些半真半假的籽料,往玉田的方向落。

“想让新料染毒?没门!”老坑眼往灰雾里扔了把破幻玉髓,金雾炸开,灰雾顿时散了,籽料落地全变成青的,黄杂质像被晒化的糖,慢慢褪了。

黑袍人影从雾里冲出来,还是那个戴玉面具的头领,手里举着把玉刀,往母料的黄料里刺:“念土!你爷爷当年都不敢切这料,你逞什么能!”刀痕处的黄料突然变黑,往绿点的方向爬。

“他不是不敢,是在等我!”念土突然加速锯片,黑油皮籽料的光往锯口处涌,绿点顿时暴涨,青料的玉针往绿里钻,黄料的黑油却像被烫的蛇,纷纷后退。

第二刀下去,“咔”的脆响震得雾都在颤,母料裂开道缝,里面涌出股青黄绿三色的玉液,在玉田里汇成条河——是“归元玉髓”!青的能让假料长真肉,黄的能让真料去杂质,绿的裹着所有好料的魂,所过之处,半青半黄的归元玉全变成了纯绿,连田埂上的碎石都冒出绿芽。

“涨了!这料能让所有料子重生!”老坑眼的烟锅子敲得玉田响,火星落在玉液里,竟长出颗翡翠珠子,滚到他脚边。

爷爷突然笑了,身影在归元玉髓的光里渐渐透明:“念家的规矩,从来不是守着老料不放,是让好料一直长下去。”他往念土手里塞了块碎玉,上面刻着个“续”字,“去‘续玉界’,那里的料子能接断了的矿脉,只是……”

话没说完,爷爷的身影就散了,碎玉落在掌心,突然发烫,和黑油皮籽料融在一起,多出道新纹——是续玉界的星图,图上的原石像条断了的龙,龙首在东,龙尾在西,中间空着段,却闪着归元玉髓的光。

黑袍头领的面具彻底碎了,露出张年轻的脸,竟和念土有三分像,蚀玉纹在他脸上褪成淡淡的红,像道胎记。“我是你表哥。”他往母料上贴了块自己的血玉,“当年被碎玉人拐走,他们骗我说念家容不下带瑕的人。”

归元玉的母料突然飞起来,往续玉界的方向飘,三色玉液顺着玉田的沟,往宇宙的矿脉流去,潘家园的老坑冒出新绿,启星的星络玉结出双彩籽,连混沌双星的红黑河都缠成了绿带。

林晚捡起块新长的归元玉,里面的棉絮像张网,网住些闪烁的星子——是新矿脉的坐标,在续玉界的尽头,那里的玉料纹路像把锁,锁孔是个“断”字。

“续玉界的矿脉是断的。”她指着锁孔,“玉谱说那里的‘续玉’能把断矿接起来,但得用切垮的老料当钥匙,少一块都接不上。”

念土的黑油皮籽料突然指向锁孔,四合一的“念”字闪着光,在雾里画出堆垮料的影子——有他第一次切垮的蒙头料,有老坑眼年轻时赌输的冰种,甚至有二爷爷当年被摔的染黑料。

“原来要这些。”老坑眼突然笑了,“守矿脉不光要记着涨的,还得认得出垮的。”

归元玉田的边缘,突然裂开道缝,缝里爬出些黑色的虫子,专啃新长的绿芽——是蚀玉纹化成的,碎玉人的残党还藏在雾里。表哥突然抓起把归元玉髓,往虫子堆里扔:“我去清后路,你们去续矿脉!”

念土望着续玉界的方向,黑油皮籽料在掌心转得飞快,像在数着断矿的节数。他突然明白,爷爷说的“不敢切”,是想等后人明白:真料假料、涨料垮料,到了最后都是矿脉的一部分,少了谁,脉都接不上。

续玉界的断矿为什么会断?是自然形成的,还是碎玉人用灭玉炉锯的?那把锁,真的能用垮料打开吗?

“镇玉号”的玉甲在归元玉髓的光里泛着三色,顺着玉液汇成的河往续玉界飞。念土摸了摸怀里的垮料影子,突然感觉它们在发烫,像揣了堆等着翻身的老伙计。他握紧解石机的把手,知道下一刀要切的,是块连断口都带着傲气的料子,切错了,所有矿脉的节都会散,再也接不上。

这一刀,得顺着断纹切,让老料的魂钻进新料的骨。

玉船穿过金雾的尽头,续玉界的轮廓越来越清晰,像条被拦腰截断的玉龙,断口处的矿脉纹路整整齐齐,像被利器锯过。念土望着断口中间的空,突然发现那里飘着点光,像颗被遗忘的玉珠,在雾里轻轻闪着。

那是续玉的核,也是锁孔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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