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6章 放人(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九条玲子靠在床头,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屏幕上的通话计时还在跳,她看了一眼,然后按下了挂断键。
龙崎真最后那句话还在她耳边挂着,像一缕还没散干净的烟雾。
“真龙会”这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语调很轻,轻到像是在说一个跟他没多大关系的名字。
但她知道他不是在介绍自己的组织——他是在给她一个最后的机会,让她亲口承认自己知道他是谁,知道真龙会意味着什么,然后站在同一个起点上开始这场对话。
她没有接。
不是不想接,是接了就等于承认自己之前一直在装糊涂。
而装糊涂这件事本身,在龙崎真这种对手面前,已经算是最后一道防线了。
“真龙会吗。
我没时间去了解。”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调很平,平到连她自己都觉得有点过于刻意了。
她把被子往上拉了一下,盖住肩膀,手指在被子边缘轻轻摩挲着。
龙崎真在电话那头轻笑了一声,不是那种被逗乐了的笑,是那种“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的笑。
他靠在吧台边上,把烟叼在嘴里,用空出来的手拿起吧台上那杯户梶刚给他换的温水,喝了一口。
水已经彻底凉了,但那股极淡的柠檬味还在,大概是户梶往水里加了片柠檬——这人有个习惯,每次看到龙崎真抽烟就会往水杯里加柠檬,说抽烟的人要多补维生素。
“户亚留有什么风吹草动我都知道。”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调还是那种不紧不慢的节奏,像是在聊一件跟他没多大关系的事,“我的人告诉我,最近户亚留来了一个奇怪的人,到处找人打听真龙会的事情。
他以为自己做得挺隐蔽的——在居酒屋里请那些从真龙会离职的老员工喝酒,绕着弯子问真龙会的组织架构;在区役所里翻公开档案,查真龙集团在户亚留注册的所有子公司;还去户亚留警署找旧同事聊天,问真龙会跟当地警界的关系。
他甚至还在真龙阁附近转悠,假装是来旅游的,拿着相机拍了好几天。
他以为自己装得很好,实际上从他踏进户亚留的第一天起,就已经有人盯上他了。
他住的那家酒店的前台是我们的人,他每天出门之后房间里的行李都会被翻开拍照,他回酒店之前所有东西又会被原样放回去,连枕头上的凹痕角度都分毫不差。
夫人,那个人你应该认得吧。”
九条玲子眯起了眼睛。
她当然认得。
吉冈。
她让吉冈去户亚留亲自查龙崎真的底细,吉冈在电话里跟她保证说这次绝对不会再出错,说他在户亚留会低调行事,用他在警视厅的老关系去跟户亚留警署的旧同事接头,不会被人发现。
现在看来,他从踏进户亚留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被盯上了。
他住的酒店、他去的居酒屋、他在区役所翻的档案、他在警署见的人——每一件事都被人记录下来,整理成报告,送到龙崎真手上。
而她还在电话里跟龙崎真说“没时间去了解真龙会”。
这已经不是装糊涂了,这是在人家已经把监控录像放到你面前的时候还说“我没看过这段”。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深深吸了一口气。
没必要再装了——吉冈被盯上这件事本身已经足够说明真龙会在户亚留的控制力。
那不是靠几个能打的马仔就能建立起来的威慑,那是一种渗透进每一家酒店、每一间居酒屋、每一个区役所档案室毛细血管的、水银泻地般的掌控力。
她刚才那层“不了解”的面具,被龙崎真用一杯温水一句轻笑就随手揭掉了。
她对着话筒微微弯了一下嘴角,绕开吉冈的话题,直接问道:“那么,龙崎会长会站在我身后,帮我把那些我不方便出面处理的事都处理干净吗。”
龙崎真把烟从嘴边拿下来,在烟灰缸边缘轻轻弹掉烟灰,语调里带着一丝不满,像是她问了句完全不需要问的废话。
“你放心就好了。”
他停了一拍,把烟重新叼回嘴里,然后对着话筒把最后四个字放得极慢极轻,每一个音节之间的间隔都比正常语速多出大约半次呼吸的时间,“毕竟我们可是——知根知底的。”
九条玲子感觉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烫。
那层热度从颧骨开始往外扩散,沿着耳根往下走,一直蔓延到锁骨的位置。
她想开口说点什么,但话还没组织好就卡在喉咙里,只发出一个极短促的“嗯”。
她调整了一下呼吸,用那种在慈善晚宴上跟部长夫人们寒暄的平稳语调开口,但语速比平时快了半拍。
“你的人我一会就给警察厅的朋友打电话,相信很快就会放掉。
你不用担心。”
说完她就把电话挂了。
不是切断了通话,是手机从耳侧滑下来时拇指碰到了屏幕上的红色挂断键。
她能感觉到自己脸颊上那团热度还没有完全消退,把被子往胸口拢了拢,又松开,让空调的凉风从锁骨往下吹,吹了好一阵才感觉心跳恢复平稳。
她靠在床头,闭上眼睛,把从自己深夜离家去酒吧独自喝酒那晚一直到今天的所有事情从头到尾快速回想了一遍。
从她在酒吧被矢野下药、龙崎真把她从月影会手里救出来,到龙崎真在酒店房间里给她那颗让她一夜之间回到二十岁容貌的丹药,到她丈夫在楼梯上质问她“你外面有男人了”、她扇了他一巴掌、他松开手时眼中完全没料到的错愕,到龙崎真在安田讲堂里拆解她的提问,到他在居酒屋跟她丈夫面对面交锋,到他说服她去竞选议员。
所有画面连在一起,指向同一个方向:这个男人没有一次临时起意,他走的每一步都在之前就考虑好了接下来几步该怎么走。
包括今晚这通电话——他不是来求助的,他是来把之前留着的筹码逐一推到她面前,让她自己做选择。
而这些筹码,正好能同时解决花山院家目前最棘手的两件事:一是摆脱对九条正宗这个代理人越来越失控的依赖,二是找到更可靠的力量来填补赤鬼众被打散后她在东京的灰色执行力缺口。
然后她又想起今晚的议题核心——竞选议员。
她睁开眼,把枕头往腰后塞了塞,让自己坐得更直一些。
真的要走到那一步,她需要有人在暗处替她处理那些政敌和媒体永远不会放过的敏感环节。
她以前用的是吉冈和赤鬼众,但吉冈已经快被九条正宗那边的人渗透成筛子了——她上次让吉冈去户亚留查龙崎真的底细,吉冈回来之后交了一份报告,那份报告跟她后来从龙崎真嘴里听到的内容相比,连皮毛都算不上。
这说明要么吉冈已经不敢对她全盘托出,要么吉冈的能力已经跟不上她现在的需要。
赤鬼众早在一个月前就被龙崎真收编了,八岐猛现在大概在户亚留某栋靠海的公寓里陪着老婆孩子过日子。
她手里还有一些独立于吉冈之外的灰色人脉,都是她这些年悄然培养的,但这些人的体量太小,手段太旧,平时处理点单一目标还行,面对一个完整的竞选周期需要同时铺开多条线运作的脏活,根本撑不起来。
而龙崎真今晚主动揽下了这包东西。
这些加在一起,恰好是她最缺的东西。
想到这里,一股热流从胸口往四肢蔓延。
不是害羞,不是感动——是野心。
纯粹的、被压了很久终于找到出口的野心。
她仿佛看到自己站在国会议事堂的演讲台上,台下坐着的不再是慈善晚宴上那些举着香槟互相寒暄的部长夫人和财阀贵妇,而是穿着制服的议员、举着长焦镜头的记者、以及屏幕前成千上万张专注的面孔。
她开口时声音不再需要压低来讨好任何人,她说的每一个字都会被记录、被引用、被讨论。
如果她当选议员,如果真龙会在她背后撑起那一整张地下秩序网,花山院家在东京的地位就不再只是一个地方银行系的二线势力。
她可以在政策层面对抗那些以前只敢在慈善晚宴上碰杯寒暄的部长和党魁,可以用立法权影响那些以前只能在财经新闻里当看客的金融改革,可以在党内派阀斗争中拥有属于自己的、能直接跟首相官邸讨价还价的话语权。
而真龙会,也会在她的庇护下从歌舞伎町一隅向整个关东地区逐步延伸——这不是互相利用,是两个原本各自为战的系统在同一个目标下被拧成一股绳。
她把被子掀开,赤脚踩在地毯上。
地毯是长绒羊毛的,脚趾陷进去的时候几乎没有声音。
她拿起床头柜上那杯已经彻底凉透的煎茶喝了一口,茶很苦,但那股苦味正好能压住她嗓子眼里涌上来的燥热。
她放下杯子,拿起手机,不再给自己任何犹豫的时间。
通讯录里存着一个名字——港区警署副署长,柴山。
她跟这个人打过不少交道,不过大部分时候都是为了自己那个嚣张跋扈的儿子。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