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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4章 议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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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

为什么,就因为他出轨了,和别人生了孩子?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世家的婚姻本就是各取所需。

我父亲当年把花山院家关西银行的授信额度递到他手里,他替我们花山院家在国会说话。

这笔交易从第一天起就不是因为爱情——我想你也应该懂这个道理。

我生气是因为他出轨?

不是。

我生气是因为他用那种方式把我推开,让我觉得自己连一件被放在衣柜角落里落灰的旧衣服都不如。”

龙崎真当然懂这个道理。

财阀与政治世家之间的婚姻,说白了就是资源置换。

花山院家需要九条正宗的席位来维系政策层面的影响力,九条正宗需要花山院家的资金和关西那边的人脉来支撑选举和政务开支。

这不是婚姻,这是合并报表。

在这种框架里,出轨不是最让人无法忍受的。

最让人无法忍受的是报表上的数字出现偏差——九条正宗拿了花山院家的钱和人脉,却越来越不愿意替花山院家说话。

这叫违约。

他把烟叼在嘴里,用手撑着吧台边缘换了个更舒服的站姿。

“这个道理我自然不会不懂。

不过你和他在一起,无非是在意他的议员身份——他坐在那个位子上,你们家的银行在关西的授信审批就能比别人快一步,你们的育英基金每年都能从他选区里招到最有潜力的学生,你们家在财务省那边的政策信息比别人早半个月拿到手。

这些便利只有议员本人才能提供,换一个人,哪怕是他最亲信的秘书也做不到。

不过现在正是议员换届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

他停了一下,把烟从嘴边拿下来,对着话筒轻轻弹掉烟灰,“扶持一个自己人上去。”

九条玲子皱了皱眉头。

自己人?

这个提议不是没道理。

换届是扶持新人最好的窗口期——旧议员要在选区和各种公共场合之间疲于奔命,选情一旦胶着就很难分心;而新面孔只要包装得当、资金充裕、背后有足够分量的推荐,在这个阶段很容易打出声势。

但问题是,扶持谁。

花山院家这一代只有她一个女儿,没有兄弟,没有堂亲在东京从政。

她父亲生前在京都大学有几个得意门生,可惜大多留在关西,没有一个愿意来东京冒险。

“自己人?”

她把这个词重复了一遍,像是从龙崎真嘴里借过来放在舌尖上试了试它的重量,然后发现它比她预想的更沉。

龙崎真在电话那头用指尖轻轻敲着吧台边缘,动作不快,节奏和他说这句话时的语调一样稳。

九条正宗这些年做的事情,不只是出轨,不只是养私生女。

他出轨的后果不只是对妻子的不忠,更是对妻家的背叛。

他在财务省当了副大臣之后就渐渐觉得自己翅膀硬了,替花山院家办事越来越拖沓。

上个月花山院家旗下银行有一笔新金融产品的审批卡在财务省,按惯例他只需要让秘书打个电话给金融厅的担当课长,审批周期就能缩短好几天。

但他拖了将近两周才回电话,回的时候说最近太忙,没顾上。

类似的小摩擦在过去几年里频繁出现,越来越多。

与之同时,他和另一家银行——三和银行——的高层走得越来越近。

这件事花山院家的几个老人在董事会纪要里都提过,只是还没有当面跟玲子说。

花山院家对九条正宗的依赖太久了,久到已经忘了该怎么换人。

现在如果不趁换届之前把他按住,等新一轮选举结束,他只会更不把花山院家放在眼里。

而龙崎真说到这一步时把烟按进烟灰缸里,往前倾了倾身体,对着话筒把话推到了最核心的位置。

“九条正宗背叛了你,你们的婚姻早就是挂在墙上的一张旧照片——看着还在,实质已经没了。

花山院家在东京不算差,但要走到最上层,只靠一个越来越不听话的九条正宗是不够的。

现在正好是换届,你手里有资金,有人脉,有安置学生的系统,这些都是竞选最核心的资源。

与其继续扶一个越来越不好控制的人,不如换一个自己能完全信任的人上去。

你觉得呢。”

九条玲子沉默了。

她靠在床头,床头灯的暖光落在膝盖上,把被子上的褶皱照得很清楚。

不管龙崎真是从哪里打听来的消息,是吉冈还是他自己查到的,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说的每一件事都是真的。

九条正宗这些年虽然还是会替花山院家做事,但每一次都像是在讨价还价——以前他接到电话当天就会安排,现在他会在电话里说最近比较忙,等几天再说。

以前他从不提回报,现在他偶尔会提到其他银行的合作条件,好像在暗示她应该加码。

她曾经把这些当作无关紧要的变化,以为他只是年纪大了、事情多了、精力不够了。

但龙崎真说得更直白——这不是精力不够,是他在重新算账。

他把花山院家从“自己人”挪到了“合作伙伴”,又准备把“合作伙伴”再挪到“选项之一”。

等到他有了足够的其他选项,他大概就会把花山院家从名单上直接划掉。

她想了想龙崎真的话,忽然好像知道他想说什么了——他在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之后,大概是想让她扶他自己当议员。

这个推测合情合理。

议员的位置可以豁免很多事情,能让她丈夫投鼠忌器。

而且龙崎真有这个条件——他是劫机事件的英雄,虽然媒体被压着没有放出名字,但只要重新把这件事推上舆论,造势的起点就有了;他在户亚留也有根基,有社会组织愿意替他站台;他在真龙会有几千名直接成员,每一个成员背后都是几张选票。

她越想越觉得这个推测是对的。

于是她开口,语调带着一丝试探,也带着一点几乎不易察觉的兴奋,那是她在慈善晚宴上嗅到某个新项目苗头时习惯性的反应。

“难道你想让我帮你当议员?”

她暂停了一下,思索道,“这并不是不行。

不过你在东京根基太浅,可能需要从头开始造势。

但你在劫机事件里救过一架飞机,这个英雄身份如果利用得好,可以省掉好几个月的前期宣传。”

龙崎真听完,哈哈大笑起来。

不是那种敷衍的、点到为止的笑,是真正被逗乐了的、从胸腔深处往上翻涌的笑,笑完之后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

“夫人的想象力还真是丰富。

不好意思,我对这种位置不感兴趣。”

他之前确实想过要不要往政界靠一靠,但后来觉得没必要。

把自己放在台前,目标是很大,每天被媒体盯着,被对手翻旧账,被选举制度拴住手脚——真龙会不需要一个站在台前的“会长议员”,真龙会需要的是藏在幕后的人,在台下拨弄棋盘。

但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他也不想让玲子觉得他只是来拆九条正宗台的。

他把烟从嘴边拿下来,在烟灰缸边缘轻轻磕了一下,看着那截灰白色的烟灰落在陶土底部,重新开口时,语调比刚才更缓更沉,像是从刚才的笑声里一步步退回到一个他一直预留着的、现在终于要放出来给她看的选项。

他对着话筒慢慢吐出一口烟雾。

“如果我说——夫人您自己去竞选议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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