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平静的重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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瞿麦一步一步走过去，走到老人跟前，停下，她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没有掉下来。

老人的目光跟随她的脚步，一寸都没有移开。

直到瞿麦停在自己面前，他的嘴角才动了一下，弧度很小，几乎看不出来，但他的眼尾往下耷拉得更厉害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上面，沉甸甸的。

她又盯着瞿麦看了片刻，而后稍稍调转视线，落在她身后。

海荣站在拐角处，手中握着枪，没有继续跟过来，只是看着这边，目光沉沉的，军用面罩压住半张脸，俨然一副保护者的姿态。

“来了就好。”老人低喃一声。

没有拥抱，没有眼泪，没有那些瞿麦在心里排练了无数遍、一见面就会崩溃的场景。

他只说了四个字，却仿佛道尽了千言万语，说完便转过身，把木板床上那人的被子又掖了掖，然后站起来，从桌上拿起一盒火柴，划亮了其中一根，弯腰凑近一盏老旧的酒精灯。

火苗窜起来，他把灯芯调了调，火苗缓缓稳住，橘黄色的光映在他的脸上，把那些皱纹照得愈发深刻。

“洗洗手，过来帮忙。”他说。

瞿麦连忙把纱布塞进口袋，左右看了看。

床脚有个桶，里面有水，她走过去把手洗干净，又拿出一瓶消毒液，迅速给双手消好毒，然后站回老人身旁。

酒精灯上的烧杯里煮着几根银针，针尖在沸水里翻滚。

瞿广白从烧杯里夹起一根，用纱布擦干，捏在指间，弯下腰，在那人的膝盖上方扎了下去。

手指一捻，针尖没入皮肉，只留针尾在外面，微微颤动。

瞿麦看着他的手法，指节弯曲的弧度，进针的角度，还有捻转的频率，和她小时候趴在柜台上一遍一遍看过的那些动作一模一样，丝毫未变。

她伸手从烧杯里夹起一根银针，学着他的样子，用纱布擦干，捏在指间。

她的手还在抖，但当针尖抵住病人皮肤的刹那，抖动戛然而止。

她扎了下去，指腹一捻，针尖没入，没有犹豫。

老人看了眼她的手法，什么也没说，低下头继续施针。

隔间外面有人围了过来，是那些靠在岩壁上的矿工，那些蜷缩在角落里的人，那些已经很久没有站起来过的人。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们听到了外面的脚步声，不是守卫的声音，是不一样的，轻的，快的，有节奏的。

瞿麦扎完第三针，直起腰回头看了眼。

那些人大多骨瘦嶙峋，眼窝深陷，身上多多少少都有不同程度的肿胀和溃烂。

她深吸一口气，朗声道：“别怕，外面那些都是我的战友，他们会把你们救出去！”

这些人里头有本来就和瞿家人相识的，其中两人认出了瞿麦，连忙越众而出，口中喊着“小麦姐”。

瞿麦朝他们点头，目光中带着欣慰，“玉林，虎子，你们都活着。”

另一边，驰向野从矿坑深处走出来，后面跟着洛玖川和步星阑。

他们走遍了每一条矿道，每一个岔口，每一处被木板和油布围起来的隔间。

矿道里头共有一百二十五名矿工，其中二十八人躺在木板床上，六个高烧不退，四个身上有大面积溃烂。

剩下的勉强还能走，但走不快，腿软，喘得厉害。

除去这些病重的，其他矿工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完全健康的寥寥无几。

洛玖川蹲在一个背靠岩壁的矿工面前，那人缩成一团，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眼睛半睁着，瞳孔没有焦距。

他伸出手在对方眼前晃了两下，那人连眼珠都没动。

他把手收回来，抬头看了眼驰向野，开口道：“先把能走的弄出去，不能走的用担架。”

艾利威立马从空间里掏出五副折叠担架，展开，铺在地上。

海荣和邵程已经抬出来一个高烧不退的，放在担架上。

他的身体很轻，轻到身为特种兵的两人一只手就能提起来，但皮肤烫得吓人，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那股热度。

邵程把他的手在担架两边固定好，海荣抬起另一头，两人一前一后，往矿道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