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3章 祝银舟的小得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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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罗子声音干涩地问道,目光紧紧盯着祝银舟。
其他长老也屏住呼吸,竖起了耳朵。
祝银舟想了想,决定还是有所保留,不能把吴升的“底细”全抖出来,毕竟吴升叮嘱过灵墟之事要保密,而且他那匪夷所思的实力也太过惊世骇俗。
她斟酌着语句,用一种我已经很保守了的语气说道:“吴大人是道藏府的一位大人,具体职司弟子不便多问。”
“他……似乎来自北疆。”
“弟子此前与他并不相识,只是因缘际会,得他邀请同行。吴大人他……确实实力超凡,深不可测。”
她已经尽量说得平淡了,但“深不可测”四个字,从亲眼目睹了全过程的她口中说出,分量何其之重!
羽罗子等人听得面面相觑,依旧茫然。
道藏府?北疆?这信息太少了!北疆那等偏远之地,何时出了这等恐怖人物?还加入了道藏府?
唯独韩尉哲,他此刻完全没心思去琢磨那位吴大人究竟有多厉害。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祝银舟说话时的神态上。
他看到了!他清楚地看到了,当祝银舟提起那位“吴大人”时,她那绝美的脸上,那双清澈的眼眸中,闪动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光芒!
那是……情愫!!!
她甚至不自觉地微微挺直了背脊,语气虽然平静,但那份隐隐的骄傲和开心,却逃不过韩尉哲这个一直暗中关注她的人的眼睛!
为什么?为什么提起那个男人,她会是这样的表情?这样的神态,他韩尉哲追求她这么多年,都从未在她脸上看到过!
一个让他心头发冷、妒火中烧的念头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难道……祝银舟对这个吴大人,动了心思?甚至……
“不!绝不可能!”韩尉哲在心中疯狂咆哮,“她是我的!”
“她那样骄傲,怎么可能轻易对别的男人……定是那厮用了什么邪术,迷惑了银舟!对!一定是这样!”
……
与此同时,道藏府。
主事刘文远坐在自己的公廨内,嘴巴微微张着,人俨然变成了一尊雕塑。
就在刚才,那位让他又敬又畏、完全看不透的吴升吴大人,亲自来到了他这里,将一份简短的报告放在了他桌上。
报告内容很简单:流沙海“血婴教”剿灭任务,已完成。
巢穴已毁,首恶伏诛,余党尽灭。
幸存孩童已由天剑阁接手安置。
然后,吴升只问了一句:“刘主事,依你看,我这份功劳,够不够晋升执令?大概需要多久流程?”
刘文远当时脑子都是懵的,几乎是下意识地按照规章回答道:“回吴大人,剿灭血婴教乃是大功,按律足够申请晋升执令。只是流程需要上报都统,甚至可能需司主过目,最快……恐怕也得半月到一月时间……”
吴升听了,只是淡淡点了点头,说了句“有劳”,便转身离开了公廨,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外。
直到吴升的背影彻底看不见,刘文远才像被抽掉了骨头一般,瘫坐在椅子上,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结……结束了?血婴教……被灭了?”他喃喃自语,声音都有些发飘。
这才过去多久?从吴升接下这个任务,离开道藏府,到现在回来交差……有两天吗?好像还不到两天吧?!
那可是“血婴教”啊!行踪诡秘,巢穴难寻,教主乃是一品邪修,凶名赫赫,连道藏府几次围剿都无功而返,甚至折损了不少人手的“血婴教”啊!
就这么……没了?被吴升一个人,在不到两天的时间里,连锅端了?
刘文远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他知道吴升很强,能逼得陈东风那老狐狸“自愿”退位让贤,能轻松完成道藏府那堪称刁难的考核,绝对是猛人中的猛人。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吴升能“猛”到这个地步!
这已经不是“猛”了,这简直是……匪夷所思!非人哉!
“我的老天爷……这位吴大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北疆?”
“北疆真的能养出这种怪物?!”刘文远擦了擦额头不存在的冷汗,心脏还在砰砰狂跳。
他猛地站起身,来回踱步,激动得脸色发红。
“不行!得立刻上报!必须立刻上报给沈都统!”刘文远意识到事情的紧急性,“这种功劳,这种效率……”
“我的天,吴大人这是摆明了要一路高歌猛进啊!执令?我看以他这个势头,都统都指日可待!”
他不再犹豫,立刻铺开最好的符纸,以最恭敬、最严谨的笔触,开始撰写给都统沈从武的紧急报告。
他要将吴升申请晋升执令的事情,以最快的速度,最醒目的方式,报上去!
这位吴大人,他刘文远是跟定了!
哪怕只是沾点边,未来也前途无量啊!现在不赶紧烧热灶,更待何时?
……
中元道藏府都统府邸,后院静室。
沈从武一身常服,正负手而立,指点着面前正在练剑的女婿祝幸。
“剑意不够凝练,徒具其形,未得其神。”沈从武声音沉稳,一针见血。
祝幸满头大汗,却听得认真,连连点头:“岳父大人教训的是,小婿再练。”
实际他压根就不知道自己的这一个老丈人到底是在说什么东西。
显然对方估计也弄不懂自己要表达的是什么,所以随便的编了一些词语,然后就这么倒豆子一样倒出来了。
但是自己又不好意思说,只能说是妙妙妙。
就在这时,静室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心腹属下甚至来不及通报,便捧着一份加急玉简,快步闯入,脸色因为激动和急切而有些发红。
“都统大人!急报!刘文远主事加急呈报!”
沈从武眉头一皱,呵斥道:“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他对自己手下向来要求严格,最不喜这种毛躁之举。
那属下也知道自己失态,连忙告罪,但还是将玉简高高捧起:“大人恕罪!实在是……此事太过惊人,属下不敢耽搁!”
沈从武见他神色不似作伪,心中微动。
下一刻,这位中元道藏府都统,脸上的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拿着玉简的手狂抖。
“噗——!”他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把自己给呛着。
“岳父?”祝幸收了剑,疑惑地看向沈从武。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自己这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岳父,露出如此失态的表情。
沈从武没理他,飞快地将内容看完,然后缓缓抬起头,脸上表情变幻不定,先是难以置信,接着是震惊,然后变成了深深的茫然,最后竟隐隐有一丝麻了的感觉。
“吴升……申请晋升执令?”
沈从武的声音都有些飘忽,他看向那心腹属下,“你确定……这是刘文远刚送来的?关于剿灭血婴教的请功和晋升申请?”
“千真万确,大人!刘主事以性命担保,消息无误!吴大人已返回,亲口确认任务完成!”
属下躬身,语气激动。
沈从武沉默了。
他低头,又看了看玉简,仿佛要确认上面的名字是不是吴升。
距离这小子升任“行走”才过去几天?
满打满算,有十天吗?屁股底下的椅子怕是都还没坐热乎吧?这就……开始申请执令了?
道藏府的晋升体系,虽然没有明文规定两次晋升之间必须间隔多久,但这早已是不成文的潜规则。
行走升执令,哪个不是熬资历、攒功劳、苦心经营,耗费数十年、上百年乃至更久?哪有像吴升这样的?
刚升了行走,转头就搞了个剿灭血婴教这种级别的大功劳,直接把晋升执令的申请拍到你桌上?
这速度……坐飞剑都没这么快吧?!
而且,这效率也太恐怖了!血婴教那是好灭杀的?
说灭就灭了?这才用了几天?沈从武自己掂量了一下,就算他亲自出手,想要在几天内找到并剿灭血婴教总坛,也绝无可能!光是探查情报、确定位置,就得耗费大量时间和人力!
“我的老天爷……”沈从武忍不住揉了揉眉心,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中元……这是来了个什么怪物啊?”
一旁的祝幸也看到了玉简上的内容,他先是一愣,随即眼睛猛地瞪大,嘴巴也张成了“O”型。
“吴……吴大人?他……他把血婴教给灭了?还申请晋升执令?”祝幸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他知道吴升厉害,能逼得陈东风退位,能轻松通过考核,但这才几天?就又搞出这么大动静?
但震惊过后,祝幸眼中猛地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好事!天大的好事啊!”
祝幸差点跳起来,他激动地看向沈从武,“岳父大人!这是大好事啊!吴大人如此了得,这是天佑我道藏府……不,是天佑我中元啊!”
他看着沈从武那有些麻木的脸色,忽然福至心灵,瞬间明白了岳父大人此刻的痛。
当初,吴升像一匹黑马,目标直指执令之位时,他祝幸不也是这种背后发凉、如芒在背的感觉吗?
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对方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和姿态,轻松夺走自己的位置啊……
现在,轮到他敬爱的岳父大人感受这种滋味了。
祝幸眼珠一转,立刻凑到沈从武身边,压低声音,用一种“我懂你”的语气,诚恳地说道:“岳父大人,小婿明白您现在的心情。是不是觉得……后背有点发麻?感觉好像被什么东西给盯上了?”
沈从武闻言,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但眼神中的那一丝“心有戚戚焉”却出卖了他。
他没好气道:“你小子,倒是会猜。”
“嘿嘿。”祝幸挠了挠头,然后正色道,“岳父,小婿是过来人啊!当初吴大人盯着我的那个位置的时候,我就是这种感觉,坐立不安,如芒在背!现在,这感觉轮到您了。”
沈从武脸色一黑。
祝幸赶紧接着说:“但是岳父,您想啊,这未必是坏事!吴大人如此厉害,这是明摆着要在道藏府体系里一路高歌猛进。执令?我看以他这个势头,怕是都统也拦不住他!”
沈从武嘴角抽搐了一下,这臭小子,净说大实话戳他心窝子。
“所以啊岳父。”
祝幸语重心长,开始劝慰,“就像您当初劝我和吴大人交好,别和他对着干一样。”
“现在,我也劝您,千万别和吴大人产生任何冲突!他既然要执令的位置,您就给他!痛快地给!”
“给完了之后,就算是人家以后是想要获得都统这样的一个位置,这也没事啊。”
“都统这样的一个位置,除了您之外,还有其他的一些人的,到时候直接像我当时一样,把这个锅直接甩出去就行。”
“不论如何,这是和对方打好关系是最重要的。加上我的姐姐好像和对方的关系也真的很不错。”
“有我姐姐这一层关系,有我这一层的关系,再加上您之前也从来没有得罪过对方,那么理论上来说应该不可能翻车。”
“但前提就是在这种情况之下,不可表现出来有任何的一丝狂妄了。”
“千万不能够做出来这螳臂挡车之事,这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沈从武听着女婿的话,眼神闪烁。
他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这晋升速度,实在太过吓人,让他这堂堂都统都有点心里发毛。但祝幸说的没错,只要自己表现得清纯一些,这样的强者结交远比得罪要好万倍。
“你说得对。”沈从武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中恢复了往日的精明和果决,“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既然躲不过,那就迎上去,结个善缘!到时候是要劝说对方不要去挑战我这一个都统的位置,去搞其他的都统就可以了啊。”
他不再犹豫,立刻提笔,在那份晋升申请上,唰唰唰写下了自己的意见和印鉴。
“功绩卓着,实力超群,准予晋升,提请司主核验。”
执令的晋升,需要都统和司主两级审批。
他这一关,必须立刻过,而且要以最积极、最支持的态度过去!
写完批注,盖上印鉴,沈从武将玉简交给心腹,沉声道:“立刻以最高优先级,呈送司主!不得有误!”
“是!”心腹接过玉简,快步离去。
做完这些,沈从武还是觉得不保险。他在静室里来回踱了两步,忽然对祝幸道:“贤婿,随我更衣,我们立刻去拜访这位吴大人!”
“啊?现在?”祝幸一愣。
“对!现在!立刻!马上!”沈从武语气斩钉截铁,“这种人物,我们必须第一时间表明态度!走!”
说完,他也不管祝幸反应,直接大步走出静室,对着外面吩咐:“来人!”
“取我衣服来!要最新、最庄重的那套!”
很快,沈从武换上了一身崭新笔挺的都统官服,气势威严。
祝幸也匆匆整理了一下衣袍。
“岳父,我们这是要去吴大人府上拜访?”祝幸问。
“不,去刘文远那里!”
“吴大人刚交完任务,或许还在那边,或者刘文远知道他的去处!”
“无论如何,我们要第一时间见到他,表达恭贺和善意!”沈从武目光灼灼。
两人风风火火地离开了府邸,疾驰而去。
只留下沈从武的夫人,一位风韵犹存的美妇人,站在廊下,看着丈夫和女婿急匆匆离去的背影,一脸茫然和担忧。
“这是怎么了?老爷他……有多少年没这么着急忙慌、连衣服都要挑最新的穿了?”
美妇人蹙着秀眉,低声自语,“还有幸儿,也跟着一起……莫不是出了什么天大的事?”
她心中惴惴不安,却又无人可问,只能望着马车离去的方向,暗自祈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