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登基4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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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件事。”元淳的声音缓了缓。“宇文怀,你替本公主做了很多事。
丹药的事,铁矿场的事,赵西风的事。本公主都记着。
但你身边的人,本公主不放心。你从三房带出来的那十二个嫡系,忠心是有的,本事不够。
本公主让宇文玥从他的人里挑了三个给你用。怎么用,你自己定。是放在身边当心腹,还是派到南疆替你开路,都随你。”
宇文怀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给他三个人,是帮他,也是在他身边安三双眼睛。
公主没有瞒他。她明着告诉他,这三个人是宇文玥的人,也是她的眼睛。她用他,也看着他。正因为她明着告诉他,所以这不是猜忌。这是另一种信任——我信你不会因为被看着就反。
“臣知道了。三个人,臣一个放在身边,两个派去南疆。”
元淳微微颔首。“去吧。”
宇文怀站起来抱拳行礼,转身走到门边时停了一步,没有回头,声音压得很低:“公主,臣最近总是做一个梦。”
“什么梦?”
“梦见臣小时候,宇文席拿拐杖打臣的娘。臣跪在地上求他别打了,他拿拐杖指着臣说——你这条贱命,连给宇文家看门都不配。”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臣醒了以后想,臣现在替公主看着南疆。南疆比宇文家的大门大得多。臣的娘看不见了,但臣自己看得见。”
他大步走了出去。
元淳看着他消失在月门外的背影。玄色锦袍被风吹起来,腰间两块乌木令牌轻轻相撞,声音极轻极脆,像两枚玉棋子碰在一起。
三天后,元嵩在朝会上提出禅位。
不是元淳让他提的,是他自己提的。那天早朝,他穿着玄金色龙袍坐在金銮殿上,十二旒的冕冠遮住他大半张脸。百官奏事完毕,高德全正要唱“有事启奏无事退朝”,元嵩忽然抬起了手。
“朕有一事,今日当着百官的面说清楚。”
殿中安静下来。魏光禄站在文官首位,元彻站在武官首位,燕洵站在使臣队列里,宇文玥站在殿柱的阴影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元嵩身上。
“朕自登基以来,德薄才疏。
大魏能有今日之稳,非朕之功,乃长公主元淳之功。”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到大殿的每一处角落。
“济慈堂是她建的,燕北盟约是她谈的,赵贵谋反是她平的,城西大营的兵是她收的。
朕坐在这个位置上,做的最多的事就是在折子上批一个‘准’字——批的还都是她送来的折子。”
朝堂上起了细微的骚动。有人低头交换眼色,有人攥紧了笏板。
“朕思虑再三,决定禅位于长公主元淳。”他从龙椅上站起来,冕冠的十二旒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不是让位,是归位。这个位置,本来就是她的。”
大殿里像炸开了锅。魏光禄出列跪下,双手将笏板举过头顶。
“陛下三思!”他身后呼啦啦跪下十几个人,全是魏阀的官员。
紧接着赵阀残留的几个官员也跪了下去,他们跪的不是反对,是恐惧——赵贵的下场还热着。宇文阀的人没有动,他们看着宇文玥。
宇文玥站在殿柱的阴影里,目光落在元嵩脸上,然后微微颔首。宇文阀的人全部跪了下去,不是跪元嵩,是跪他颔首的方向。燕洵站在使臣队列里,右拳抵左胸,躬身。不是跪拜,是燕北的礼。禁军统领元彻单膝跪地,甲胄的叶片发出一声整齐的金属撞击声。他没有说话,但所有人都听见了他膝盖落地的声音。
元嵩站在金銮殿上看着殿下跪伏的百官,冕冠的珠旒挡住了他的表情,只能看见他的嘴角微微弯着。弯出一个如释重负的弧度。
“拟旨。”
高德全捧来圣旨和御笔。元嵩提笔悬腕,将早已拟好的禅位诏书一字一字誊写上去。他的字端正有余风骨不足,可这一次落笔,每一个字都带着从前没有的力道。写完最后一个字,他将御笔搁下,把圣旨捧起来。高德全双手接过,面朝百官展开。
“朕,元嵩,大魏第三世皇帝。自登基以来,德薄才疏,不堪大位。今有皇妹元淳,文武兼备,功在社稷,可承大统。朕特禅位于皇妹元淳。钦此。”
圣旨上的墨迹未干,被殿门透入的天光照着,“元淳”两个字微微发亮。百官跪伏,山呼万岁。声音从太极殿传出去,传到宫墙外,传到长安城的每一条街巷。
元淳站在公主府的书房窗前,听着远处传来的钟声。不是丧钟,是登基钟。采薇跑进来时在门槛上绊了一下,扑通跪在地上,眼泪淌了满脸。
“公主——陛下!禅位诏书颁了!”
元淳转过身。阳光从她身后照进来,把她的面容沉在一片暖金色的光晕里,看不清表情,只能看见她的眼睛。像两颗被日光穿透的琥珀。
楚乔单膝跪地,刀横膝头,额头触刀背。
“陛下。”
元淳低头看着腕上的紫檀佛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