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7章 番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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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前……只是一个普通人。”她的声音很慢，像是在说一个很长的故事，“来到这里却成了英雄，我好累……可是刚刚，我觉得自己保护了你们，我没有什么遗憾了。”
“不许说。”小七的声音在发抖，“我不许你说了。”
四周似乎越来越静了。
那些震颤声、那些呼啸声、那些心跳声，都在一点一点地远去。
云翩翩什么也听不见了，只看见小七的嘴唇在一张一合，却像是隔了一整条星河那么远。
“你不是说我之前的主人是谁吗？是……不……你……”
“唔哇哇哇——”
小七终于再也忍不住了，将脸紧紧埋在云翩翩身上，泪水一滴一滴地落下，打湿了衣襟，打湿了那些再也止不住的血。
小九背过身去，只是肩膀在不停耸动。
空间震颤的声音越来越大了。
“起来，这里要倒塌了。”九黎深吸了一口气，说出来这个事实。
“我想到办法了！”小七猛地抬起头，忽然燃起了一种近乎疯狂的光。那种光太亮了，亮得让人不敢直视。
“尊兽的心口血，加上灵兽的眼泪，以及长洲仙草，一定可以的。”
“你真的疯了。”九黎不解。
九黎说完，看见小七已经坐下了。
灵力从她周身涌出，金色的光芒重新亮起，在即将崩塌的空间通道中，像一朵不肯凋谢的花。
小九转过来，亦然，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坐下，灵力随之涌动。
“真是够疯的，不过，也不能缺了我是吧。”
三只天地间最厉害的小兽，在这片即将化为虚无的空间通道中，围成一个圈，将云翩翩护在中央。她们的灵力交织在一起，金光、银光、赤光，像三条奔涌的河流，汇聚成一片浩瀚的海。
“以我毕生修为——”小七的声音最先响起，清澈而决绝，像是在对着无尽的虚空说话，“伟大的师尊啊，请帮帮小七。”
眼前逐渐开始模糊。不是泪水，是灵力燃烧到极致时，灵魂都在震颤。
“她是小七最重要的人，”小七的声音开始哽咽，却仍然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得清清楚楚，“不要让小七再失去她第二次。”
“主人，你一定要回来。”小九闭上眼，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无论我们轮回多少次，无论我们在哪个时空，无论过了多久，我们终会相遇。就算我们失去了所有的记忆，我们依然会想起你。”
九黎低着头，灵力从心口源源不断地涌出，那里滚烫得像是要烧穿胸膛。
“时空轮转，魂魄相依，神魂重聚，灵脉再续！”
三个声音终于合在了一起，像是三根丝线拧成了一股绳，坚韧得足以穿透时空。
“伟大的师尊啊，请替我将她送回那个时空。”
“哪怕以我毕生的修为，我也不悔！”
“云翩翩，我们一定会相遇。”
“不要……忘了我。”
空间通道消弭的瞬间，一道强大的光亮骤然爆发。
那光太亮了，亮得足以照耀世间每一个角落，亮得足以穿透生死之间的那堵墙，亮得足以令世间万物起死回生。
它本该照耀苍生，本该普度万物，此刻却全部用在了这一个修士身上。
一个曾经只是普通人、却愿意为身边的人挡下一切的修士身上。
九黎以为流泪很难。
她一直是这么以为的。
从小到大师尊都告诉他，灵兽的眼泪，是这世上最珍贵的东西，不能轻易流。可真正看着云翩翩那张青黑的脸，看着那些毒素一寸一寸地侵蚀她的皮肤，她的脸瞬间湿了。
原来不是难。
而是因为——这个人，以真心爱着她们。
哪怕抛却一切，也愿意替她们挡下最后一击。
金光之中，九黎低下头，嘴唇微微翕动，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得见。
“娘亲。”
这是她和云翩翩之间的小秘密。
从来没有人知道，在那些无人看见的角落里，在那些不被记得的时光中，她叫过很多次，每一次云翩翩都会笑着应她，眼睛弯成月牙。
“你可一定要回来找阿黎啊。”
金光开始消散了。
那些绚烂的光芒一点一点地褪去，像是潮水退回到大海的深处。
“不要让我等太久了。”
最后一缕金光散去。
一切归于沉寂。
天玄大陆，四方城外。
风起于青萍之末，最终却席卷了整片天地。
那一战的消息，最终成了——紫阳沙逃离，云翩翩重伤落入空间通道。
紫溪芸最后一句话竟然是，“空间通道，失控了。”
这一句话瞬间掀起一阵死寂。
玄烨的身影瞬间消失，无人知道他是如何消失的，只知道，他一定是去寻她的。
沈越面色铁青，指节攥得咔咔作响，嘴唇翕动了几次，终究什么也没说出来，转身拂袖而去，
南宫禾失魂落魄的离开。
紫溪芸终于支撑不住，双膝一软，瘫倒在地。
她一遍又一遍地说着，声音从哽咽到沙哑，从沙哑到无声，嘴：“若不是我……翩翩应该平安去往中洲……我如何对得起翩翩……云爷爷知道了该怎么办……小雾……小雾该怎么办……”
没有人能回答她。
风终于还是吹了过来，凉飕飕的，卷起地上的残叶和尘埃。
后来，紫溪芸闭关了。
她将自己锁在紫家世代相传的秘境之中，依靠先祖留下的力量修补几近碎裂的神魂，同时拼了命地提升修为。没有人知道她要闭关多久，也没有人敢去打扰她。
大陆似乎归于了平静。
紫微宫没有传出任何消息，只是如往日一般，好似没什么两样。当初那惊天动地的一战，好像也已经翻篇而过，成了无人再提的旧事。
可平静的水面下，暗流从未停止。
玄阴教，中洲大陆七阶宗门，传承数百年的庞然大物。
一夜之间，玄阴教在天玄大陆上彻底消失。连根拔起，寸草不留。
没有人知道是谁动的手，也没有人敢去查。那些曾经依附于玄阴教的势力一夜之间作鸟兽散，四荒的据点被其余宗门瓜分殆尽，吃得干干净净，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
大陆上的修士们私下议论纷纷，却没有人敢大声说出那个名字。
中洲大陆。
高阶大陆上，云雾翻涌如海，万丈之下是凡人穷尽一生也无法企及的高度。
“回禀宗主，云翩翩已死，玄烨不知所向。”
前方站着一人，一袭白金色长袍猎猎作响，身材高大如山岳，正眺望着脚下的万丈云海。他没有回头，背对着来人，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沉默良久。
“好。”那个字落得很轻，像是在确认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被风吹散又聚拢：“这片大陆，也该动起来了。”
“圣仙宗那边……”来人试探着问。
“……”
没有得到回答，来人的额角渗出一滴冷汗，不敢再问。
沉默了片刻，来人又开口道：“还有一事，魔帝不日出关，听闻魔主不驻守魔界，导致魔界大乱……那位，很是生气。”
这一次，那道白金色的背影终于微微动了一下。
“魔主生性洒脱，”他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像是在陈述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事实，“想来不日便回。”
异时空。
今日清晨的阳光，难得地洒进了那间逼仄的出租屋。
“滴滴滴滴，滴滴滴滴。”
被子里伸出一只手，胡乱摸索了几下，精准地拍在了闹钟上。
“吵死了！死闹钟别响了！”
世界终于安静了两秒。
然后那只手又伸了出来，摸索着找到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光线刺得她猛地闭上眼，嘴里含糊不清地骂了一句什么。
等到终于适应了那道光，等到终于看清了屏幕上的数字。
“啊啊啊啊啊！”
“怎么八点五十了！！我要迟到了！！”
被子被一把掀开，人从床上弹了起来，只是太过慌乱，拖鞋只穿上一只就蹦着往卫生间冲，头发乱得像鸟窝，睡衣皱巴巴地挂在身上。
慌乱之中甚至踢翻了昨晚没喝完的泡面桶，汤汁溅了一地，她顾不上收拾，嘴里含着一口泡沫含混不清地骂着。
“迟到了迟到了迟到了——”
窗外，阳光正好。
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