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王早的灿烂人生(1)(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他甚至已经开始阴谋论了——会不会是生母被囚禁在族地之中,所以王早只能这样做?又或者是王家掌握着什么要挟他的把柄?
毕竟好像只有这个,才能解释一位名动天下的境神师,为何如此作践。
但确实没有想到。
答案竟然如此朴素。
王早看了他一眼:“不够吗?“
“倒是够了。“
陈术有些意兴阑珊,收回了那些乱七八糟的猜测。
若是事实真如他所阴谋想象的那般,他其实倒是愿意出手帮一帮的。
但就这?
“可你的那些兄弟姐妹们,“陈术声音平静:“未必把你当家人。“
王早不甚在意的道:“我是被抛弃的人。“
他的声音依旧没有什么起伏,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只要能得到家族的认可,我便能够回到家族,成为他们真正的家人。“
他停顿了一下,义眼里的青色光芒微微变幻了一下,像是某种情绪在其中流动,转瞬即逝。
“毕竟……我们曾经是那么要好的。“
他的声音在最后这句话上,不易察觉地低了一点。
像是从很深的地方翻出来的东西。
陈术没有说话,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王早的目光落在前方,眼神有些远,像是陷入了什么很久以前的记忆里。
那是他很小的时候。
身子骨还很弱,走不了多远就会喘,那时候还没有义眼,也没有满身的机械,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坐在轮椅上的孩子。
轮椅推到院子里,几个弟弟围在他身边,年纪最小的那个踮着脚,把手里攥着的半块糖塞进他嘴里,自己舔了舔手指,仰着头笑。
——那时候,家族还没有把他赶出去。
后面的事他其实已经记不清楚了。
他大抵是从弟弟妹妹们长大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些异样。
甚至也听闻过“那个怪胎!”“不祥!我王家如今之所以势弱,便是因为他的出现!”“这是我们王家的耻辱”。
但是他终归是记得,那些曾围绕在他身边的孩童们。
他相信有一天,只要他做得够多、够好,那些弟弟妹妹就会变回从前的样子。
王家就会接纳他。
他会拥有一个真正的家。
王早回过神来,义眼的青色光芒重新稳定下来。
昨日,那个已经好些年没有主动联系过他的父亲,给他打了一通电话。
声音还是那么沉稳,那么不带感情。
“把陈术带回来,我允许你回族地。”
就这一句话。
王早知道其中的意味。
陈术现在风头正盛,实力强悍,身居高位,对他动手,不论成功与否,都不会是太好的结局。
他很清楚。
但。
回族地。
那是他的终极梦想,是他这些年一切行动的根本驱动!
他愿意付出一切!
更况且,他早已经习惯了成为武器。
成为武器,就会被人需要了。
……
“唉。”
陈术无奈。
这神道修行到了一定程度,大概精神上都会有点问题。
万禾年是养邪神,弥补旧时光,最终吊死在了那棵槐树上。
药元白是要屠灭药家,灭自己满门。
这王早是被家族抛弃了几十年,还不顾一切地想要回去,甚至不惜对他出手。
脑子都多多少少有点问题。
也不知道是神道修行侵蚀了心神,还是人本来就是这样,走到修行这条路上的,都是带着某种执念的。
这执念也许便是一切的驱动。
两人没有再说话。
只是一路向南走。
穿过清河县城的边缘,绕过几片农田,沿着那条细细的水道一路向里,进了南山。
南山不高,但茂密,夏天的树冠一层叠着一层,把天空遮得只剩下破碎的光斑,洒在地面上,随风轻轻摇动。
山路越走越窄,最后连路都没有了,只剩下杂草和灌木。
再往外走,是一片真正的无人区。
地势开始起伏,乱石嶙峋,几株老树横斜着长,根系裸露在地表,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地里硬撑出来的。
这里几乎不会有人通行。
算是一片无人区吧。
两人在一片乱石堆旁边停了下来。
陈术停住脚步,转过身。
他看了王早片刻,然后开口,声音平静,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随意:
“那就在这里吧。“
王早站在原地,义眼的青色光芒微微一闪。
“你不是要寻仇吗?”
陈术的语气平静:“拿出你最强的手段,我给你一招的机会。“
“若是能击倒我,我便随你去王家。”
空地上安静了一下。
蝉鸣在四周的树冠里此起彼伏,风吹过来,草叶轻轻晃动。
王早没有立刻说话。
他看着陈术,义眼疯狂地运转,青色光芒在瞳孔里一层一层地叠加、分析、再叠加,像是在做最后一次的评估。
“你是认真的?”
王早问道。
“我很少给人机会。”
陈术开口:“但近日心情不错。”
王早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缓缓地、一件一件地,将身上那件深灰色的棉布外套脱了下来。
外套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他的上半身彻底暴露在雾气之中。
陈术看了过去,皱了皱眉。
王早的身躯,已经完全不能称之为人类的身躯了。
他身上至少有七处被神性机械改造过的地方,整条左臂、右腿、身后的脊柱……
整个人看上去,有种旧时代的残破的美。
每一处改造都不是普通的手术,而是请神上身之后,由入樽之神亲自雕刻出来的神性器官。
那是机械不朽之神,所赋予给他的生命的印记。
这些器官与他血肉以一种极为粗暴的方式融合在一起,每一次使用都是在撕裂自己的身体。
这就是王早被机械神师界称之为“离经叛道”,也同样是被一批人追捧,视之为圭臬的原因。
他不是在修行神道。
他是在把自己变成一尊活着的兵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