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体面告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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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衣室里，没有一个人说话。只有花洒在浴室里冲刷掉泥沙的哗哗水声，仿佛每一滴水都在冲刷着他们在这支球队最后的印记。
三十分钟后。
奥巴梅扬和因莫比莱换上了赞助商提供的干净休闲连帽卫衣。两人一前一后，踩着铺着名贵波斯地毯的楼梯，怀着一种几乎是要被推上资本断头台去签字画押的心情，轻轻敲响了二楼最深处的那扇橡木双开门。
“进。”里面传出那道熟悉的声音。
推开门。预想中关于“对战术配合度低下”的狂风暴雨般问责，或者是那种商人般把算盘摔在他们脸上威胁必须离队的可悲场面，并没有出现。
宽大的主席办公室内，中央空调常年保持在令人精神紧绷的二十度冷风。这确实是这位深空资本独裁者保持大脑极度冷血算计的习惯偏好。
但今天。情况出乎预料的特殊。
在那张铺着大量绝密文件、散发着威严的酸枝木办公桌上，放着的并不是招待一般客人用来表示商业冷漠的加冰矿泉水。
而是两个泛着古朴光泽的骨瓷杯。杯口正升腾着温热的白气。
林风坐在那张黑色真皮高背椅里，他已经换去了一身湿透的西装，穿着一件没有任何修饰的黑色衬衫。他抬手指了指红木大桌对面的两把高背软椅。
“坐。喝点热茶。肌肉和剧烈运动拉伸后在淋了暴雨，急需热流迅速拉升胸腔核心的血液温度。这是你们的体能监测报告上的原话，我不是医生，但我信数据。”
因莫比莱愣住了。他看了看奥巴梅扬，局促地拉开椅子坐下，双手带着一丝不知所措捧住那个依然烫手的茶杯。
隔着那层渐渐散开的白雾，因莫比莱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看到。就在两个茶杯的中央空余地带。安安静静地并排放着两个贴有火漆印章封签的文件夹。每一个文件夹的厚度，都昭示着里面装有长篇累赘但在欧洲足坛重若千钧的法务条款。
最上方那份露出的徽标，是一只展翅的黄黑色多特蒙德大黄蜂。
而另一份稍暗一些的文件封皮上，印着属于巴黎圣日耳曼的法甲贵族标志。
这是过去这二十四小时内，大半个欧洲在疯狂加价争夺他们的核心转会合同草约及最高匹配薪水确认书！
“老板，我们……”奥巴梅扬紧紧攥着自己的裤腿，眼底闪过一丝极为复杂的痛苦。他是一个骄傲但懂恩情的战士。如果在别家俱乐部，如果真成了累赘，他会走得很硬气。
但在这里，他宁愿林风用最难听的地方俚语骂他们是烂泥扶不上墙的废物，也不愿意面对这种诡异的安静和平和。他们觉得是自己那脆弱的身体核心，辜负了米兰用尽一切给他们提供的复兴舞台。
“闭嘴，喝完了听我说。”
林风的声音打断了他嘴里即将吞吐的低劣致歉词。
没有上位者的嘲讽，没有商战桌面上见不得血的虚伪推拉。林风的目光像最锋利的激光手术刀一样，扫过了两人身上因为刚才的死命对抗而从卫衣衣角漏出来的几丝大面积淤青红印。
林风的语气不仅没有降到冰点，反而罕见地平和下来。那种平和，甚至带着一丝只留给自家红黑阵营图腾的真挚。
“红黑军团即将踏入的接下来的路途，是一条拿血肉磨刀的死士修罗道。”
林风单刀直入，如同一把尖刀划开了足坛虚伪的遮羞布。
“今年九月的欧冠，一旦死亡之组的丧钟敲响。我们的这套班底不需要站在走廊深处等人喂饼的美丽射手，也不需要那些为了跑出空当而放弃第一落点回防拼死铲截的自由人。我们的每一个球权，都需要人把泥巴吞进肚子里去死磕。”
林风的双手十指交叉抵在下颌处，眼神渐渐变得悠远而又厚重。
“但我看过你们之前在各级联赛斩杀对手的所有录像。你们，是拥有天花板级别射手本能的天才。”
“非常出色的球员，在错误的环境里就会变成一文不值。你们不需要去迎合我的这套反人类战术。”
“如果在这个时候，为了那些微不足道的账面面子，甚至是为了压榨几个替补轮换的时间，强行把你们留在这套重装甲绞肉机里面当配角和蓝领……去让百米飞人陪着防守队员去泥潭里做那些最没有技术含量的犯规断球，那就是我在暴殄天物。”
这番话，如同千钧重锤一样，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坐在冷风中的两名米兰锋将的心尖上防线上！
他们原本以为在这个残酷的足球转会界，没有所谓的主动成全。
可直到这一刻他们才幡然醒悟：原来眼前这位号称操控着魔鬼转会金融盘的老板，这几天在欧洲报网新闻上疯狂拉升、无底线疯狂吹捧他们的报价，并不仅仅只是为了给深空资本狂揽一笔转会交易费！
那是因为，林风在用绝对的数据霸权重构他们被抹黑的虚无声誉，从而能够在最后的转会落锤谈判桌上，直接为他们从新俱乐部那里，争取拿到绝对无法撼动的“高昂天价首发位置”与“核心保障”！
林风伸手，将那两份已经散发出沉甸甸金元气味的超级合同向他们面前推了过去。
“去德国的鲁尔区工业城。去法国浪漫之都的贵族豪门。”
“去那个能够以你们的速度和走位为绝对轴心构建战术蓝图、能给你们无限开火权的地方。”
林风的声音仿佛有着穿透命运轨迹的魔力：“他们在这份被加斯迪法务卡死的转会文件里，开出的个人周薪条目，已经是你们现在在米兰这区区待遇的三倍甚至是四倍！更重要的是，那是建队基石。”
“走出去罢。米兰的这滩恶臭泥沼不值得耗尽你们最值钱的黄金巅峰。”
“去成为其他巨头球队那个独当一面且不可替代的核心杀手！”
因莫比莱觉得自己的鼻腔深处猛地袭来了一阵不可抑制的酸楚。
竞技足球的底层，就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名利绞肉场。在过去的几年里，他见过了无数在老东家因为战术更迭不再被需要后，遭到冷暴力排挤、下放青年队甚至雪藏，直至自身状态崩溃、身价暴跌，最终像一袋垃圾一样被贴着跳楼价的标签扔到野鸡球队的前辈。
但这是AC米兰！
这是一间由那个名叫林风的男人用雷霆般的铁腕铸造出最不可理喻的护犊子外壳的欧洲豪门！
老板亲手把他们架到了聚光灯的正中间，护他们不受外界小报抹黑之辱。在最后分别的这一刻，连下家那优厚到极点的薪资结构和前程战术体系匹配度，都在那两份合同里被标注得清清楚楚。
“林……先生。”
奥巴梅扬深深吸了一口冷空气，试图压下眼眶四周越来越浓郁的红晕。他紧紧攥着拳头，猛地从高背椅子上站得笔直。对于他们非洲的血统来说，滴水之恩就必须要用冲锋陷阵来回报，哪怕他即将不再属于这家球队。
“如果……如果未来有那么一天，我在欧冠的生死战上碰到了AC米兰的这套绞肉机阵容……”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因激动而难以自抑的嘶哑。
“如果在欧冠上真的倒戈相向碰到了米兰。”林风冷硬、没有任何余地地打断了他那带有情绪宣泄的发誓，但嘴角在那一瞬，挑起了一丝只属于野心家见证棋子成长的淡雅弧度。
“那就请你在老特拉福德或者是伯纳乌的草皮上，拿出你今天在泥水塘里，还远远没有跑完的那剩下的百分之两百的冲刺速度。撕开我的防线。”
“你要是敢在面对老东家的时候收着跑半步放水，我就会亲自要求范戴克在场上毫不留情地把你的腿给连根铲掉。”
“这，就是我们之间两清的明白话。”
这既是最狠决无情的狂人警告，也是来自深空最巅峰的领袖那属于红黑军团专属的铁血浪漫祝愿。
“我发誓，我一定会在多特蒙德那座庞大的球场里，跑赢这世上所有的蠢货和防线！”奥巴梅扬眼底所有的不甘在这瞬间全部燃烧成了凌厉到极点的战意。
他一把抓起桌上那支散发着墨香的钢笔，没有任何犹豫，在那份足以改变他未来七年命运长河轨迹的多特蒙德加急转会确认书的最后一页，重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大名！
旁边的因莫比莱咬着后槽牙，同样极速而郑重地握笔落实。一抹红黑时代的落款。
这一刻，没有任何一个字是带有扫地出门的憋屈怨怼。
这两柄已经淬好了一半火，却发现自己并不适合强行被丢下修罗场去砍树的无双刺客利刃。终于以一种最为体面温和的方式卸下了心口的千斤战术罪恶感。他们将怀揣着高得令人窒息的薪水账单与希望，飞赴真正能让他们翱翔肆虐的新大陆。
签字与确认法务移交流程走完。由于行程极度紧迫，两人今夜就必须搭乘红眼航班分别飞赴巴黎与德国去进行转会落定的各项体检与宣誓。
办公室深处重新归于寂静无声。
随着那扇厚重的橡木大门“咔哒”一声紧密闭合，林风那注视着他们离去的深邃目光慢慢收回。他伸出手指在桌面上敲击了两下，视线再次落回了安装在办公桌内侧那面闪动着惊人红色数字的巨额财务交易面板上。
清理掉多余的锋线脂肪阵型，一次性提现回流近乎四千万欧元的巨额全款现金！
这不仅让应付欧足联初审游刃有余，更是为下半个转会窗可能面临的反杀囤积了最丰沛的子弹。
第一阶段的金融收割，简直堪称毫无破绽的教科书式胜利。
然而，在风起云涌的资本大海里，海啸总是一个浪头叠着下一个浪头。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侧边秘密通道发出一声沉闷的电子锁开启声。专门负责俱乐部最高权限转会外联对接的主管——老油条加斯迪。此刻就好像身后有几头饿狼在追他跑一样，甚至连敲门的步骤都省略了，跌跌撞撞、脚步匆促得犹如踏在钢丝上一般冲了进来。
他的脑门上，在冷气房里竟然挂着几滴肉眼可见的虚汗，西装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湿成暗沉的印记。
“老板……不好了……”加斯迪咽了一口明显带着干涩惊慌的唾沫，双手有些不受控地发起抖来，“多特蒙德和大巴黎那边的执行代表已经在VIP二号会客室等着收尾盖章了，但事情出状况了！”
“冷静点，加斯迪。直接按着流程走。让他们把尾款打到位于日内瓦花旗总部的深空离岸托管清算账户里。不管背后有老鼠设了什么截断程序的套，只要走那条路线，任何Z组织的明盘拦截都会被强制引爆而无效化。”
林风轻轻地转动着手中的签字笔，语气极速且没有一丝杂乱。
“不是买下锋线的这笔四千万欧元出了漏洞……老板！”
加斯迪快步奔袭到桌前。用一种近乎抽搐的动作拉开了他那只紧紧夹在腋下的黑色防弹级密码公文包。
他伸手进去，扯出了一份带有着三份不同欧洲语言加密签章译本的绝密级加急传真。然后用一种朝圣又或者是看鬼书般的姿态，小心翼翼、又极具冲击力地将其推撞在了林风的黑色茶杯旁边。
“就在刚才的三十分钟里！不知是不是那几家暗网报纸昨晚上帮我们造势的动静太大，让某些老不死的寡头财团闻到了腥味和我们的操作底线漏洞！”
“另外还有总计四家属于顶级阶层的欧洲豪门俱乐部！他们或者是联合注资，又或者是用单一空壳做掩护。通过了当今足坛最深的三条不同寡头经纪人暗道，对我们猝不及防地发动了几乎是压倒性的血腥买断突袭！”
加斯迪指着那份加急传真最上方用烫金加粗字体圈出来的人名，声音撕裂得变了调：“他们根本不是想要那些因为数据而抢破头的锋线过气前锋啊！”
“老板！他们……他们真正的目标，是盯上了我们在中场战术运转的那块底盘！”
“他们开出了要彻底买断并掳走——蒙托利沃的通牒意向！”
加斯迪的声音在颤抖之中渐渐变微，但他指引向末尾那几排密恐数字的手指依然没有放下：“并且，这份意向书的背后，有一家俱乐部的后台深不见底、绝对是有超级石油主权基金或者王室财团在进行背书！”
“他们开在这张纸上，用于砸向我们图拉蒂大门的这个初始报价数字……已经彻彻底底碾压了我们整支队伍里现役中场球员架构当时转会过来加起来的总和的还要多两倍的天价！”
一张沾满了恐慌血雨、被无数最冰冷的金砖堆砌起来的催命账单，在整个转会市场极度疯狂病态的深夜中心轴。
极其精准且无法回避地，推到了独裁者林风握着的解剖餐刀之下！
欧洲足坛最不讲理的洗盘台风眼，才刚刚显现出它那恐怖的獠牙。（本章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