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 孩儿回来了……可孩儿……成了废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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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腿自膝盖以下彻底缺失，整个人只能依靠一根粗糙厚重的黑色木杖，艰难支撑摇摇欲坠的身躯，一步一晃，一步一喘，艰难朝着半山腰小院挪来。

衣衫破烂，沾满风尘血垢，灵力散尽，气息衰败，生机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可那张面容，纵使苍老残破，历经万般摧残，洛川一眼，便认了出来。

是洛念安。

是他等了整整二十年的孩儿。

二十年仙途辗转，二十年血海浮沉，那个曾经意气风发，傲骨铮铮，誓要踏平仇敌，证道仙巅的少年，回来了。

只是归来之人，早已不是当年模样。

断臂，残腿，经脉尽碎，灵根崩毁。

一身通天修为尽数化为泡影，半生仙途尽数成空。

洛川静静看着他，目光平和，无惊，无怒，无诧。

他早已知晓一切。

早在二十年前洛念安踏仙途复仇的那一刻，他便已窥见他的结局。

他知晓，洛念安为报师仇，雪宗门之恨，孤身杀入敌宗，身陷重围，不敌群雄。

绝境之中，为求一线杀敌之机，他悍然引爆全身经脉，燃烧毕生道基，透支百年寿元，以自残废道。

永世作废人的惨烈代价，强行一瞬破境，战力暴涨千倍，硬生生屠戮满门仇敌，斩杀宗主，血洗宗门，了结了滔天仇怨。

大仇得报，可他自己，也彻底葬送了自己的仙途与余生。

经脉寸寸断裂，灵根彻底崩碎，仙骨碎裂大半，修为散尽，沦为废人。

更是在惨烈厮杀中被斩断一臂一腿，身负不可逆的本源重创。

赢了血海深仇，输了一生大道。

二十年杀伐，半生孤勇，最终落得一身残破，满目沧桑。

遥遥望去，山道之上，那残缺苍老的身影，终于挪到院门之前。

洛念安抬起浑浊苍老的眼眸，透过萧瑟秋风，死死望着院中那个静静伫立的白发老者。

二十年未见。

父亲更老了。

老得让他心口骤然崩裂，痛不欲生，而他自己，满身残碎，形同废躯，狼狈归来，一无是处。

当年临行前的诺言犹在耳畔。

待大仇得报，便归来伴父终老，为他养老送终，余生寸步不离。

可如今，仇报了，道废了，人残了。

他再也无法陪父亲岁岁长安，再也无法为他遮风挡雨，甚至连好好站立，好好尽孝都做不到。

无尽的悔恨，无尽的悲凉，无尽的绝望，瞬间吞噬了洛念安残破的身心。

噗通。

一声沉重闷响。

独腿难以支撑身躯，洛念安手中木杖脱手滚落，残破身躯直直朝着地面跪倒。

单膝跪地，身躯摇晃，几欲瘫倒。

洛念安头颅重重低下，脊背佝偻，浑浊的双眼瞬间红透，滚烫的泪水，毫无尊严地滚落，砸在满是尘土的青石地上。

沙哑，苍老，破碎，带着无尽哽咽与泣血愧疚的声音，在秋风中颤抖响起：

“爹……念安不孝……”

“孩儿回来了……可孩儿……成了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