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 儿孙自有儿孙路，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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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虎见状，连忙连连摆手，快步推辞，语气诚恳真挚：“洛叔，万万不可！我断然不能收您的银子！”

“当年我家穷困潦倒，爹娘多病，是您时时接济，赠粮赠药，护我一家安稳长大。”

“您对我们一家的恩情，我这辈子都报答不完，区区一头野鹿，哪里还能收您的钱财！”

数十年恩情，大虎始终铭记于心，从未敢忘。

话音落下，大虎看着洛川愈发苍老孱弱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担忧，轻声叮嘱：

“洛叔，您如今年纪大了，身子骨不比从前，往年秋冬您总爱小酌几杯暖身，今年就少喝点吧，暖暖身子便可，莫要伤了身体。”

洛川闻言，温和颔首，眉眼柔和：“好，听你的，今日不喝了。”

大虎笑着应下，随手拉过院中木椅坐下，拿起桌旁的粗陶水杯，倒了一碗凉白开，仰头饮尽。

小院安静寂寥，秋风簌簌，落叶纷飞。

沉默片刻，大虎终究是按捺不住心底的牵挂，抬眼望向院外空荡荡的山道，轻声问道，语气带着几分期许，几分怅然：“洛叔，念安……念安他，还没回来吗？”

这个问题，他几乎每年都会问上一次。

十年了，岁岁年年，不见归人。

洛川望着院外萧瑟秋景与遥遥无际的山道，眼底温柔渐渐黯淡，他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平淡无波，藏尽十年孤寂等候。

“他去修仙了。”

“多年前曾回来过一次，住了两月，后来便再次离去，再也没有动静了。”

洛川轻轻略过丹阳宗覆灭，洛念安身负血海深仇的凶险过往，只字不提仙途杀伐，血海恩怨，不愿让凡尘之人沾染半分凶险纷争。

大虎闻言，重重叹了口气，眼底满是唏嘘与怅惘。

抬头望向天高云淡的远方，想起年少时亲眼目睹洛念安踏仙途而去的惊艳模样，想起自己当年满心向往，渴求仙缘的执念，忍不住喃喃感慨。

“唉，年少时我总以为，仙缘可求，大道可期，满心想着日后也能踏入仙途，飞天遁地，长生不老。”

“活到如今五十岁才彻底明白，修仙一事，终究讲究的是天命缘分，强求不得。”

“我本是凡尘俗人，无仙根，无道缘，一辈子困于山野凡尘，生老病死，烟火度日，便是宿命啊。”

人生大梦一场，年少壮志，终究抵不过宿命天定。

两人静坐院中，又闲谈了许久家常。

聊山村变迁，聊故人离去，聊岁月无情，寥寥数语，皆是岁月沧桑，半生唏嘘。

直到日头西斜，暮色渐起，山间秋风愈发寒凉，大虎才起身告辞。

“洛叔，天色不早了，我先回去了，改日我再来看您。”

“路上慢点。”

洛川缓缓起身，佝偻着脊背，目送他离去。

大虎转身走出院门，一步步消失在漫天落叶的山道尽头。

偌大的小院，再次只剩下洛川一人，茕茕孑立，形影相吊。

洛川静静伫立在院中，望着空荡荡的山道尽头，眼底无悲无喜，唯有一片沉寂悠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