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曹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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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了电话，陈父把谅解书小心地收进抽屉里。

他走到窗边，看着院门外那两辆车缓缓开走，扬起一片尘土。

上午他还像条狗一样被人撵出来。

下午，局长、总经理亲自上门，卑躬屈膝。

陈父活了六十多年，第一次这么真切地感受到，什么叫“权力”。

也第一次这么真切地感受到，儿子陈平安，真的已经不是当年那个需要他省吃俭用供着读书的苦孩子了。

曹恒印的车停在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大院外时，是下午三点半。

他没急着下车，先摇下车窗，点了支烟。三月的风还有些凉，吹得他额前碎发微微晃动。眼镜片后的眼睛平静地看着支队大楼门口进出的警车和便衣。

副驾驶座上，陈父安静地坐着，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着。

“陈叔。”曹恒印抽了口烟，声音平稳，“一会儿进去，您就按程序来。该说什么说什么，不用紧张。”

陈父点点头，“嗯。”

“谅解书带了吗？”

“带了。”陈父从怀里掏出那两份折得整整齐齐的文件，又小心地放回去。

曹恒印没再多说，掐灭烟头，推门下车。

陈父跟着下来。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刑侦支队大楼。大厅里人来人往，有穿制服的民警，有便衣刑警，还有几个神色慌张的报案群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和烟味混合的气味。

曹恒印没去前台，直接走向楼梯。

他对这里很熟——市检察院第三检察部负责侦查监督，和刑侦支队打交道是家常便饭。

上到三楼，走廊尽头是副支队长办公室。

门虚掩着。

曹恒印抬手敲了敲门。

“进。”

里面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曹恒印推门进去。

办公室里，副支队长侯勇正坐在办公桌后看文件，抬头看见曹恒印，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立刻堆起笑容。

“曹检！”侯勇赶紧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迎过来，“什么风把您吹来了？快坐快坐！”

他一边说一边去拿一次性纸杯，准备倒水。

曹恒印摆摆手，“侯支，不用忙。有点事。”

侯勇这才注意到曹恒印身后还跟着一个老人——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外套，头发花白，脸上皱纹很深，一看就是底层老百姓。

他笑容顿了顿，眼神在陈父身上扫了一眼，又看向曹恒印，“曹检，这位是……你们一起的？”

“不是。”曹恒印语气平淡，“你先忙你的，先接待群众。”

侯勇愣了愣。

他看看曹恒印，又看看陈父，脑子飞快转着。

曹恒印是市检察院第三检察部主任，正科级，论级别他们其实差不多，但检察院的侦查监督权摆在那儿，平时办案少不了要打交道。而且曹恒印背后是谁，侯勇心里门清——那是肖北市长一手带出来的班底成员。

两人一起进门，能不是一起的？

侯勇心里有了计较，脸上笑容更盛，转向陈父，“老同志，您有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