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一章 低密度地带(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这时,控制台发出低频蜂鸣。一幅新的星图展开,数千个红点在其中闪烁,构成一片令人窒息的猩红星海。每个红点都是一个“Neo”,都代表一次道德密度的触底。
Shirley看着那片红海,轻声问:“这些点……最后会怎样?”
“其中90%会熄灭。”洛兰说,“他们的痛苦将成为历史垃圾,被文明的新陈代谢排出。但剩下的10%,会成为刺点——它们太锐利、太顽固,无法被消化,最终会刺穿时间的表皮,成为规则重构的坐标原点。”
他指向星图深处一个孤立的、异常明亮的红点。
“比如这个:编号L-0001,公元前44年,罗马元老院。道德密度指数1.7。一次成功的规则谋杀,测绘结果催生了整个西方程序正义的雏形。有时,文明需要一场高烈度的不公,来免疫未来无数场微小溃烂。”
Shirley感到心脏被什么攥紧。她突然理解了洛兰眼中的数据流——那不是冷漠,那是一种过于庞大的悲悯,庞大到必须转化为数学模型才能承载。当你目睹亿万次坠落,眼泪会结晶成图表。
“送我回去。”她说。
“回到低密度区?”
“回到那个,”她看向自己报告中Neo的坐标,“道德指数只有2.1的世界。但这次,我会带着测绘仪回去。”
洛兰第一次露出了类似表情的变化——不是微笑,是某种精密仪器完成校准时的微颤。
“调处局可以给你观察员身份,但只有临时权限。你的任务是继续测绘,建立更详细的密度地形图。记住,”他调出一份协议,空中浮现出闪烁的光字,“你不能干预,只能记录。观察员的最高道德,是保持数据的纯洁性。”
Shirley在协议上按下手印。光字渗入她的皮肤,在皮下形成淡淡的银色纹路——那是便携式测绘仪的生理接口。
“最后一个问题,”她看向洛兰,“如果有一天,我在某个坐标测到的道德密度是0……如果那里完全黑暗,正义覆盖半径是0米,我该怎么办?记录绝对的虚无?”
洛兰沉默了很久。数据流在他眼中疯狂奔涌,像是在进行一场跨越数据库的远征。
“如果真测到0,”他最终说,“那意味着你发现了规则的奇点。在那里,一切人造建筑都坍缩了。届时,你只有两个选择:成为黑洞的一部分,或者——”
他顿了顿,说出一句在后来漫长岁月里,时常在Shirley梦中回响的话:
“或者,你自己成为第一个,在虚无中站起来的物理定律。”
看着洛兰的脸,Shirley的脑海里突然闪过记忆中的,梦中的那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