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卷边的册页(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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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徘徊的身影已经在讲学堂外的石狮子旁转了第八圈。
林默站在窗后,手指轻轻敲着窗棂,节奏像是在给那人的步伐计数。
那是工部缮写房的李慎,一个平日里连大声说话都不敢、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墙缝里的老实人。
“转得我头晕。”林默收回视线,瞥了一眼身后的周砚,“他怀里揣着的东西,分量比他那条命还重。去帮帮他,别让他把自己转晕在门槛外面。”
周砚心领神会,随手抓起桌角一捆用来打包旧档的粗麻绳,转身下楼。
讲学堂外,李慎正盯着那块高耸的流民纪念碑发愣,手死死按着胸口,那里鼓囊囊的一块,像是藏着块烧红的烙铁。
忽然,一捆带着泥土腥气的麻绳递到了他眼皮底下。
“这位兄台,绳子掉了。”周砚笑得一脸人畜无害,顺手将那束刚从路边折来的红蜀葵塞进绳结里,“这蜀葵开得正好,咱们这新衙门刚开张,图个吉利。”
李慎慌乱地接过,正要道谢,目光却在那麻绳的绳结上凝固了。
那原本用来防滑的粗糙绳结里,竟然用极细的青丝暗暗绣了一行字——“李大牛,居郫县南街”。
那是他早已过世的父亲的名字。
李慎如遭雷击,猛地抬头,却见周砚已经哼着小曲走远了,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绳子能捆东西,也能救命。看你是想把自己勒死,还是想顺着绳子爬上来。”
那一夜,城西的一间破瓦房里,压抑的哭声像断了线的珠子,响了一宿。
次日清晨,复核司门前的长龙比昨日更甚。
热粥的香气混杂着陈旧纸张的霉味,在空气中发酵成一种奇异的“希望”的味道。
李慎顶着两只肿得像桃子一样的眼睛,抱着那本用油布层层包裹的册子,站在队伍末尾。
他又开始发抖了。
看着前面那些因为因为旧档缺失而被驳回的流民,他那双早已被磨出厚茧的手心全是冷汗,脚尖下意识地往后缩。
“我不……我不行……”他喃喃自语,刚想转身溜走,一只拿着粗瓷碗的手挡住了他的去路。
王晊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另一只手里还抓着个馒头。
老头子的眼神早已没了当年的那股子畏缩,反而透着股看透世事的通透。
“喝了。”王晊把热粥往他怀里一塞,语气不容置疑,“你爹当年夯的那道土墙,如今还在成都西门立着,那上面每一寸土都掺着血汗,风吹雨打二十年都没垮。你这当儿子的,手里握着他的清白,要是连这道门都迈不进去,那你这腰杆子,比那墙里的黄土还不如。”
李慎浑身一震,看着碗里冒着热气的白粥,眼泪“啪嗒”掉进碗里。
他猛地仰头,将被眼泪咸湿的粥一口气灌下,然后像是要去赴死一般,双手高举那本册子,大步跨进了大门。
“这就是你要给我看的东西?”
一刻钟后,复核司二楼。
林默翻看着那本《建安二十年粮仓修缮底稿》,指尖在那些密密麻麻的用工记录上划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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