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卫奕信挑眉,嘴角扯出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经历了上回那场风波,我以为你该明白了。
你我没有资格,更没有力量去阻挡恒曜的战车。
你锁在保险柜里的那些所谓‘黑料’,不过是一场自取其辱的闹剧。”
霍德肩膀塌了下去,最后那点强撑的气力仿佛被这句话抽空。
他看见卫奕信再次抬手,落在自己肩头。
“所以,在压力大到无法承受时,将位置让给更有能力的人,未尝不是一种对女王的忠诚。”
卫奕信语气缓和下来,甚至带上些许宽慰,“克里斯托弗你是熟悉的。
他在民间声望颇高,港岛那些小报给他起了个亲昵的绰号——‘肥彭’。”
“肥彭?”
“正是。
他背景比我们都干净,又深得普通市民好感。
相信他能替伦敦,在这片土地上站好最后一班岗。”
卫奕信说完,望向远处维港朦胧的轮廓,长长舒了口气。”霍德,我的担子就要卸下了。
交接已经开始,具体事务,你尽可去同克里斯托弗商议。
接下来这段日子,我打算好好走走看看,当作一场迟来的休假。
若你邀我共进午餐,打一场高尔夫,我会十分愉快。
至于工作……”
他转回目光,眼里是明确的逐客令,“就请别再拿来烦扰我了,好吗?”
“明白了,卫奕信先生。”
霍德骤然起身,动作有些僵硬,朝对方深深点了点头。
次日破晓,太平山顶另一座宅邸的书房里飘着黄油与烤麦的甜香。
被华人社会唤作“肥彭”
的克里斯托弗·帕滕,正专注对付着一只金黄酥脆的菠萝包。
见到霍德进来,他立刻放下食物,热情地招手。
“霍德司长!快来尝尝,这东西可比伦敦的司康饼美妙十倍。”
霍德无心客套,单刀直入:“阁下,我为何而来,您想必清楚。
恒曜的态势——”
“恒曜正在啃噬港岛的经济根基,我知道。”
肥彭不紧不慢地啜饮一口丝袜奶茶,与卫奕信的避而不谈截然不同,他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而专注,“但卫奕信犯了一个根本性的错误,或许连你也未曾察觉。
那就是他们高举的所谓‘理想’,对绝大多数只关心眼前生计的平民而言,实在太过遥远空洞了。”
晨雾像浸湿的棉絮缠在太平山腰,皇后码头的汽笛撕开寂静。
甲板上,男人西装口袋那枚紫荆花别针沾着露水,在稀薄的晨光里泛出金属的凉意。
没有送行的人群,没有闪烁的镜头,只有海风卷着咸腥味掠过“不列颠尼亚号”
的船舷。
他望着对岸玻璃森林折射出的破碎晨曦,五指慢慢收拢,掌心抵住冰凉的栏杆。
“阁下,该起锚了。”
秘书递来的威士忌在玻璃杯里晃荡出琥珀色的波纹。
他接过时手很稳,可喉结却无声地滚动了一下。
早该料到的结局——没有鲜花,没有致辞,连一句像样的告别都显得奢侈。
只有一份昨夜草拟的卸任声明,此刻正躺在助理的公文夹里,等待被印刷成明日报纸角落的几行铅字。
他甚至不愿多留片刻去观摩那位继任者的就职典礼。
澳洲的海岸线正在日程表上等候,之后才是伦敦述职的漫长旅途。
一切都结束了,或者说,一切才刚刚开始。
而此刻半山别墅的露台上,另一个身影正倚着栏杆。
奶油渍还残留在银质餐叉齿间,他却浑然不觉,目光如钩子般抛向维多利亚港往来穿梭的驳船。”任何政策若失了民心,便成了纸扎的楼阁。”
他忽然开口,字正腔圆的汉语让身旁的布政司怔了怔,“你们总盯着那几百万华裔,却忘了码头区还住着四十万印度裔、菲律宾裔和其他肤色的人。”
霍德瞳孔骤然收缩,指节抵住了掌心。”您为何不早些点明?”
“早些时候也没人告诉我,会由我来接掌这艘船啊。”
男人用丝帕慢条斯理擦拭嘴角,白瓷盘里的司康饼碎屑被海风卷走,“那面旗帜确实漂亮,何曜宗先前的手段也堪称精妙。
可惜他的‘民生棋局’终究窄了些——午餐救济署只对华人开放,赢得街坊喝彩的同时,也把几十万异乡人推到了对立面。”
他转身时眼底掠过精光,“这些被遗忘的棋子,恰是我们与恒曜对弈时最锋利的刃。”
霍德沉默地摩挲着茶杯鎏金镶边。
这位牛津来的新任总督竟将汉语说得比许多本地人更流转自如,某些古语词甚至让他需要暗自揣度。
“还有件事,”
露台上的声音再度响起,带着蜂蜜般黏稠的温和,“你太显眼了。
何曜宗握着你那些旧事的把柄,从你向他让步那刻起,就注定不能再站到他对面。”
他朝秘书颔首,很快有牛皮档案袋落在雕花铁艺圆桌上,“陈芳安,你的副秘书,当年在我门下时就是最擅下暗棋的学生。
我建议你开始准备交接——等她坐上你的位置,这场戏才算真正开幕。”
霍德抽出档案,照片里的华人女子有着砚台般沉静的眉眼。”用华人对付华人?”
“老戏码往往最管用。”
男人微笑时眼尾堆起细纹,“好好栽培她,这也算响应‘港人治港’的号召。
你不该让污点留在职业生涯的终章,毕竟泰晤士河畔才是你的根。”
“若她脱离掌控呢?”
霍德指尖压在照片上,“历史教过我,别轻易相信任何黄皮肤的人。”
“那就换一个。”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