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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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照基顺着那方向望去,忽然觉得胃袋坠了铅块。
四百米外海港中心三十二层,废弃办公室的灰尘在瞄准镜前飞舞。
十字线纹丝不动咬住太阳穴,呼吸压成一条直线。”目标已锁定。”
耳麦里传来冰片相撞的嗓音:“让枪鸣作送别港督的开幕礼。”
扳机扣动的刹那,子弹出膛的尖啸撕裂空气。
防弹玻璃绽开霜花般的裂纹,却顽固地维持着完整。
李照基像被电击般弹起,椅子腿在地面刮出刺耳哀鸣。
他嘴唇哆嗦着,终于看清自己站在悬崖边缘——这根本不是谈判桌,而是刑场。
何曜宗连睫毛都未曾颤动。”李主席这份厚礼,真是令人难忘。”
“不是我安排的!”
李照基的辩解混着牙齿磕碰的声响,冷汗沿着鬓角滑进衣领。
七八道黑洞洞的枪口已将他围成铁桶,他毫不怀疑下一秒自己就会变成漏血的筛子。
保镖迅速拉拢遮光帘,室内骤然昏暗如夜。
“难道是我自己买凶杀自己?”
何曜宗嘴角弯出讥诮的弧度。
李照基膝盖发软,几乎要跪倒在波斯地毯上。”我敢对祖宗牌位起誓!是卫奕信……是那位港督让我牵线搭桥!他在借刀杀人!”
嘶吼声在密闭空间里撞出回音。
同一时刻,海港中心走廊炸开密集脚步声。
门板承受重击的闷响如鼓点般逼近。
代号文的男人刚卸完狙击枪最后一颗螺丝,听见死亡叩门时忽然笑了。
他从西装内袋抽出配消音器的手枪,冰凉的管口抵住颞骨。
“任务终结。”
他对着虚空轻声说。
他喉间滚过一声含糊的低语,食指缓缓压向冰冷的扳机。
门板在巨响中炸裂开来。
三道深色身影如箭般射入房间,冲在最前面的男人举着枪,正是李忠志。”松手!”
他厉喝。
文眼中掠过一道寒光,指尖骤然发力——
“噗。”
加装了消音器的枪管只发出一记短促的闷响。
子弹却擦着目标飞过,钉进了后方的书柜。
文的手腕爆开一朵血花,金属器械脱手落下,撞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清脆的铮鸣。
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倒,鲜红的液体从破裂的血管里汩汩涌出。
李忠志双臂平举,枪口纹丝未动。
他一步步向前逼近,鞋底碾过散落的文件。
确认对方已无力反抗后,他朝身后偏了偏头。
两名下属立刻上前,利落地将人反铐,拖出了弥漫着火药味的房间。
日头西斜时,崇光大厦里的那声闷响已经化作电波,钻进了港岛每一条街巷的收音机与电视屏幕。
不出所料,警务总部大楼外很快被黑压压的人群堵得严严实实——长枪短炮架起,记者们躁动地交换着眼神。
然而从旋转门里走出来的,并非往常应对媒体的新闻官,而是刚刚上任的警务处长陆明华。
刺目的闪光灯将他严肃的面孔映得一片雪白。
他抬手压了压沸腾的声浪。”各位传媒界的朋友,”
他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开,带着刻意调整过的平稳,“我知道诸位关心什么。
嫌疑人的初步供词已经取得,我可以在此公布。”
他略作停顿,目光扫过台下无数张急切的脸。”经调查,今日下午针对恒曜集团主席何曜宗先生的袭击事件,与港岛商会内部少数激进成员有关。
嫌疑人现已被拘捕,案件仍在深入侦办中。”
人群瞬间哗然。
“陆处长,能否透露嫌疑人具体背景?”
“是否牵扯到正在推进的公共屋邨计划?”
“港督府方面有何表态?”
陆明华再次抬起手,掌心向外。”基于侦查保密原则,细节暂无法公开。
但警方初步判断,这是一起有预谋、且与近期房地产市场震荡直接相关的商业报复行为。”
他话锋一转,语气加重,“然而,警方办案讲求证据链完整。
单凭一份口供,我们不能也不愿将整个港岛商会定性。
请公众保持理性,后续进展会适时通报。”
夜幕降临,新闻播报结束后,整座城市像被丢进滚油的冰块般炸开了。
传媒或许尚能维持字句间的克制,可那些将全部身家性命押在何曜宗身上、指望着共济基金会救命钱的人们,却彻底红了眼。
他们多是挣扎在底层的家庭,拖儿带女,早已无路可退。
何曜宗是他们沉溺前望见的最后一根浮木。
木头若断了,一家老小便只能跟着坠入深渊。
人最煎熬的,不是在黑暗里一直摸索,而是瞥见一丝天光后,再眼睁睁看着它被掐灭。
于是,不等警方有进一步动作,也不等报纸刊发第二天的社论,这些基金会受益者已像潮水般涌上了街头。
九龙塘,李照基那栋依山傍水的豪宅外,迅速聚集起数百个摇晃的身影。
标语牌在路灯下晃动,上面涂着猩红的字迹。
“杀人凶手!”
“吸血的豺狼!”
“谁在阻挠屋邨?谁在榨干我们的血汗?!”
怒吼声浪一叠高过一叠。
空酒瓶和碎石开始越过铁艺栏杆飞入院内,保安们肩并肩挤成一道颤抖的人墙,额头上全是冷汗。
书房里,李照基握着话筒,脚步凌乱地在地毯上划着圈子。
一个电话刚断,另一个立刻响起。
他根本听不清对方在说什么,利园酒店外何启德被围堵的景象,还有机场通道里那些疯狂的面孔,在他脑子里反复闪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