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立营之后第一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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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鸦崖那地方,我守关时就惦记过很多回。”
“它上头那群骨鸦探子最烦,若能一把清掉,以后第一营这边也能少很多麻烦。”
天刀门一位老宗主也缓缓点头。
“我门中刀修愿为侧翼。”
“骨鸦崖这种地形,正适合快刀切进去。”
玄山宗那边,则有长老直接道:
“若只是拿骨鸦崖,我宗可提前布一套移位小阵,确保第一营与前突队之间不断线。”
一人接一人表态。
到最后,帐中那股原本还夹着些许疑虑的气,也逐渐收束成了一股向前的锋意。
柳源见状,不再犹豫,直接拍板。
“好。”
“那便定在今夜。”
“白日固营,入夜之后,取骨鸦崖。”
议定之后,整座第一营的节奏很快便再度提了起来。
白日里,前营依旧在固线。
可暗地里,一支专门抽调出来的突前队,也开始迅速成形。
人数不多。
却全是精锐。
龙虎关老卒负责硬顶与开路。
天刀门刀修负责切崖。
玄山宗阵师负责小阵接力与封锁骨鸦传讯。
而霍灵飞,则亲自压阵。
消息一出,前营里很多武人先是一愣,随后整个人都像被点了一把火。
“今夜就动?”
“第一营刚立稳,就要往前拔骨鸦崖?”
“这才像话!”
“既然都到这一步了,总不能只等着它们来打我们!”
那股刚刚立营成功所带来的锋意,经过这道军令一搅,顿时又往上翻了一层。
而不远处,高台之下,霍灵飞站在那四颗头颅投下的阴影边缘,静静看着前营里来来往往的众人,神色平静。
柳源走到他身旁,负手而立。
“你这一步走得不轻。”
“若今夜骨鸦崖拿下,那第一营的名字,就真不是喊出来的了。”
霍灵飞目光落在远处。
“名字本就该靠打。”
“不是靠喊。”
柳源听完,不由得笑了一声。
随后他也转头,望向骨鸦崖所在的方向,眼底渐渐有光。
因为他知道,从霍灵飞决定今夜拔那第一刀起,东部这盘局,便已彻底从“守住第一营”变成了“如何借第一营继续往前”。
这一步,看似只是换了几个字。
可其间的气象,却早已不是一回事。
而在真正出发之前,第一营中最忙的,其实不是前突队,而是那些被留在营中的阵师、药师与后勤边军。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骨鸦崖这一刀能不能打得利落,除了前面冲的人之外,背后这座第一营能不能稳稳托住,同样关键。
所以入夜前最后那一个时辰,前营几乎把一切多余声息都收了起来。
阵师继续加固北侧几条新接出的短脉。
药师则把能够临时提气止血的丹药,一份份分到前突队手里。
后勤边军更是把一捆捆备用箭矢、一辆辆轻便弩车,全都提前推到北侧出营口附近,以便万一骨鸦崖那边打成僵局,能第一时间撑过去。
这看似只是准备。
可对很多人来说,却是东部第一营真正开始像一座成熟前营运转的标志。
不是只靠霍灵飞一个人往前撞。
而是整座营,都在围着“如何把这一刀递出去”而转。
龙虎关关主巡了一圈之后,忽然停在北侧口子边,看着那一队队沉默整理甲胄的老卒,眼神竟罕见地柔了些许。
他知道,这些人很多都是一路跟着他守关守出来的。
往日里,他们最熟的是城墙、垛口、滚木、守城弩。
可如今,他们却要自第一营里摸出去,去拔妖地里的一座外寨。
这种事放在以前,连想都不敢多想。
想到这里,他忽然开口。
“今晚走在前头的,都给老子把眼睛睁大些。”
“咱们不是去送命,也不是去逞强。”
“咱们是替第一营试试,往前走到底是个什么滋味。”
这话一出,周围原本有些发沉的气氛,反倒轻快了一点。
不少老卒咧了咧嘴,眼神却都更稳了。
而天刀门那边,一位老刀修也对着自己带的那十几名年轻弟子低声道:
“你们记着。”
“今晚这一刀再小,也会被很多人看着。”
“不是看你们杀了多少妖。”
“而是看人族第一营立住之后,敢不敢立刻把刀伸出去。”
“所以这不是寻常夜袭。”
“这是第一营给东部后面所有人看的第一课。”
这些话,并不慷慨,却足够让那些年轻刀修胸膛慢慢热起来。
他们忽然意识到,自己今夜要去做的事,或许比单纯砍下几颗妖头,更有分量。
而霍灵飞自己,则在出发前又去了营后高地一趟。
月色之下,木桩与名牌一排排立着,安静极了。
他没有停太久,只看了一眼,便转身回到北侧。
可就是这一眼,却足以让他心里那口原本就很稳的气,再压得更沉几分。
第一营既立,便不能让这些人白死。
所以骨鸦崖这一刀,不仅要赢。
还要赢得够快,够稳,够让前后都看得清楚。
这一层意思,柳源其实也懂。
所以他在前突队出发前,专门把几名留守主事又召到了一起,重新压了一遍营中诸线。
谁守北口,谁守中段,谁负责接应,谁负责一旦妖潮异动立刻传讯。
一条条,一项项,全都掰开揉碎讲了一遍。
不是他啰嗦。
而是第一营的第一刀,绝不能因为后方任何一丝松动,而显得仓促。
要让外面看见的,不只是霍灵飞又出去杀了一场。
而是整座第一营,已经开始学会怎样像一把真正的刀那样配合运转。
只有这样,后面无论是灰骨滩还是沉碑岭,甚至更远处的赤骨妖岭本体,才都有资格被提上桌面。
而这些安排落定之后,柳源才终于从主帐中走出,独自站在营前看了很久。
前方是夜色。
身后是第一营。
再往更后面,才是龙虎关与整片仍在等待东部新消息的人族腹地。
他忽然发现,不过短短一夜一日,自己看前方这片妖地的眼神,便已和过去很多年都不同了。
过去看,是守。
如今看,却已开始像是在想,下一步还能从哪里往前落。
而这种变化,也许连他自己在昨夜之前,都未必真正料到。
想到这里,柳源轻轻吐出一口气,眼底那抹原本很深的沉色,也终于在夜风里散开了一点。
因为他知道,等骨鸦崖这一刀真落下之后,第一营这三个字,便会比现在还要更重。
到那时,东部往前走这件事,就真的再也不是一句空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