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5章 方便方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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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疏从诊案后站起来，走到两个孩子面前，弯腰看了看男娃的脚踝。

“什么时候开始烂的？”晏疏轻轻按压了一下男娃脚踝周围的皮肤。

“前年秋天，”老丈，“先是起红点子，起了就抓，抓破了就流黄水。村里的赤脚郎中是湿疮，给抹了点草药汁，好了几个月。去年夏天又犯了，这回比上回厉害，草药汁不管用了，我又去镇上药铺买了一瓶药膏，抹上去能好个把月，后来又不行了。”

晏疏点了点头，站起身来，对老丈：“这是顽固的湿热毒疮，普通的草药汁和外敷药膏治标不治本，要内服汤药把体内的湿热毒清了才行。”

他转身走回诊案，低头写方子。

这张方子写得格外仔细，写几味药便停下来想一想，又加加减减了一番。

写完内服的方子，他又另写了一张外洗的方子，又嘱咐了一番用法。

老丈连连感谢。

这个老丈刚走，下一个病人又坐下了。晏疏没有歇气的工夫，又开始搭脉、看舌、问诊、写方子。

石安晏不知从哪搬了个板凳，坐在草棚最靠里的一角，安安静静地看着晏疏诊病，也不出声，也不闹。

他的手托着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晏疏的手指在病人的腕脉上轻轻按着。

柳月娘从远处看见他，本想叫他回院里玩，但看他看得那样认真，便没有出声，只是时不时喊他多喝些水。

第二日的义诊，看了一百二十人。

晚饭还是在柳月娘院里吃的。

今日吃的是馎饦，面片切的又薄又匀，汤底飘着葱花和一丁点花椒末，几片羊肉薄片浮在上头，鲜香四溢。

晏疏连吃了三碗，才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下眼睛，又强忍着困倦在院子里走了几圈消了消食才回了屋子。

第三日，来的人比前两天只多不少。

并且有不少都是卧床多日、行动不便的重病人，都被家里人用牛车拉着、木板抬着，赶在今日送了过来。

第一个被抬进来的，是隔村的一个老翁，今年七十一了。

他的三个儿子用一块门板把他抬来的。老翁侧躺在门板上，两条腿蜷缩着，膝盖肿得有碗口大，稍微碰一下他就疼得直哼哼。

晏疏让三人把老翁扶着坐起来，先是诊了脉，又仔细摸了摸他的膝盖。问起饮食起居，沉吟片刻后，直言这是鹤膝风。

周围几个排队的病人听见这个名字，都伸长了脖子往里看。鹤膝风不是寻常毛病，麻烦的很。

晏疏让人把老翁的腿摆正，从药箱里取出三棱针，在膝盖周围的几个穴位上依次点刺，每刺一下便有暗红色的血珠渗出来。他又让绯瑶取来艾绒，搓成麦粒大的艾炷，搁在针眼上点燃。

艾绒燃得很慢，一缕细细的青烟从老翁的膝盖上升起来，空气里弥漫开一股温厚的艾香。

一壮艾炷燃尽，晏疏又续了一壮。如此反复了七壮，老翁膝盖周围的皮肤由紧绷渐渐变得松弛了一些，肿虽然还没有完全消下去，但他已经不哼哼了，试着伸了伸腿，虽然还是很疼，却比之前能伸直了几分。

晏疏这才提起笔，开了一张阳和汤加减的方子，又嘱咐老翁的儿子们回去后心照料。

三个儿子抬着老翁千恩万谢地走了。排队的人群里响起了低低的议论声。

“这个晏大夫是真有本事，不是那种只会开苦药汤子的。”

“你没听吗，昨天下午有个孩发高热抽风，就是他几针扎下去给救回来的。”

“咱们这山沟沟里能遇上这样的好大夫，真是积了八辈子的福气。”

……

药台前，绯瑶伸了伸胳膊。

“阿弟，”她粗声粗气的冲着白未晞道：“你先好好抓药，为兄去方便一下。”

白未晞并未出声，只是继续拿方子、称药、包药、递给病人。

她的动作没有因为这三天的重复劳动而变得敷衍，每一次弯腰、每一次抬手、每一次把油纸折出棱角分明的边角，都跟第一天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