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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土匪的大小姐1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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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合上之后,屋里只剩一盏油灯的火苗在跳。

沈栀盯着那扇门,半晌没挪脚步。

梁王反了。

这四个字代表着什么,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她不是什么都不懂的闺阁蠢货。

父亲在书房议事的时候,她虽然不进去,但隔着屏风听过不少。

梁王是北边的藩王,手里攥着三州兵马,朝廷忌惮多年却一直没敢动。

大哥沈修去北境,打的就是梁王麾下的先锋部队。

如果梁王真的举兵造反,三万叛军南下,大哥在前线首当其冲。

母亲只会在佛堂念经,大哥远在北境,这会儿连一封家书都传不回来。

父亲手里那点厢军,对付地痞流氓尚可,怎么拦得住叛军。

府城就是一块摆在案板上的肥肉。

沈栀的手指揪着裙面,骨节发酸。

她不敢往下想,但脑子不听使唤。

叛军过了汝州,汝州离这里隔着三个县。

三万人不是三十个,沿途州县挡不住的。

爹的知府衙门满打满算不到两百人,还有一半是花名册上吃空饷的。

沈栀忽然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走。

步子很乱,裙摆扫过凹凸不平的夯土地面,带起一层微尘。

从床边走到桌前,又从桌前走到门口。

她必须搞清楚具体的情况。

梁王走的哪条路线,叛军推进到了哪里,县城有没有开始备战。

这些消息关乎爹娘、关乎整个沈府上下几十口人的性命。

比起她自己被困在这座山头上,那些才是真正要命的事。

可是她该怎么开口?

去找那个土匪头子?求他?

沈栀走到门边,手搭上门闩,停住了。

她这辈子没求过外男。更何况对方还是个强行掠她上山的恶徒。

沈栀咬了咬后槽牙,把手缩回来。

可不问不行。

她不能在这间屋子里干等着,等到叛军打到城下,什么都晚了。

沈栀重新坐回矮凳上,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头等着。

她不知道越岐山去了哪里。

方才那人甩下一句话就走了,连个商量的余地都没留。

…………

等了约莫半个时辰。

外头有水泼在石板上的哗啦声,断断续续,夹杂着男人粗重的喘气声。

那声响离得不远,大概就在隔的院子里。

洗澡。

沈栀把脸别开,耳朵却关不掉。

水声持续了一阵,然后有人用力拧布的动静,接着是布料摩擦皮肤的窸窣声。

脚步声由远及近,到了门外停了。

门被推开,越岐山大步跨过门槛。

他换了身干净衣裳,一件粗布短褐,衣襟大敞着没系扣子,古铜色的胸膛直接露在空气里,上面还挂着没擦干的水珠。

头发半湿,几缕黑发贴在额头和脖颈上,水滴顺着凌乱的发尾在宽厚的肩膀上。

那股血腥味和马味全没了,只剩下粗劣皂荚的清苦草木气。

他左手端着个大海碗,右手平托着一个宽大的漆木托盘。

进门用脚后跟把门踹上,碗和托盘往桌上一搁,然后随手拿肩上搭着的粗布巾子胡乱呼噜了两把头发。

沈栀吓得缩了缩肩膀,没敢动。

越岐山抬起眼皮看她。

这大姐坐在墙角那边,两只手绞在一处,嘴唇咬得泛白,一双眼睛睁得很大,定定看着他。

他扯起脖子上搭着的布巾又擦了两把脸,水珠蹭到耳朵后面不管了。

“过来吃饭。”

他把一条长凳用脚尖勾出来。

大海碗里是一碗浓稠的骨头萝卜汤,油花在汤面上转圈,碗旁边拍着两个烤得焦黄的面饼,芝麻粒嵌在表皮上。

托盘上的东西更多些。

两碗白花花的米饭,一盘冒油的炒腊肉,一盘用猪油渣煸的野山菌,还有一大碗浓白的骨头汤。

对于山寨来,这已经是掏家底的好东西了。

沈栀没有往前走。

越岐山拉开另一条长凳坐下,两条长腿十分随意地敞开,手肘撑在膝盖上。

“怕我在饭里下药?”他语气带着惯常的散漫。

“没有。”沈栀声回了一句。

“那就过来坐。”越岐山从筷筒里抽出一双竹筷,在桌面上磕齐。

他扫了她一眼,嘴角往上飘了一下,“你那脑瓜子想了半天,不就是想套我的话吗,饿着肚子怎么套。”

沈栀被戳破心思,耳根漫上红晕。

她这才强压下心里的别扭,慢吞吞走到桌边。

长凳太高,她只能并拢双腿,尽量文雅地坐下,只搭了凳面一点边。

越岐山看着她这防贼一样的坐法,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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