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忘川河畔（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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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子不快不慢，官袍下摆拖过青石桥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修士？”判官在距离她十步之外停下，声音沙哑，“冥界重地，活人禁入。你……本官不问你因何而来，只奉劝一句——修士不该久留冥界，尤其是忘川附近。”

说完，他看了林霁一眼，铁笔在判簿上点了两下，转身就走，似乎一刻也不愿多留。

“这是警告，还是威胁？”绯羽冷哼一声。

雪舞探出脑袋，小鼻子翕动了两下，扯了扯林霁的衣角，传音道：“姐姐，那个人在害怕。”

林霁微微点头。

她当然看出来了。

他在怕什么？

怕她看到忘川河底那些被操控的魂魄？

还是怕她看穿他做过的恶？

又或者，这两件事本就是同一件事？

判官的背影消失在奈何桥的雾气中，阴差们继续押送亡魂过桥，一切如常。

忘川水依旧缓慢流淌，彼岸花依旧在风中无声摇曳。

若不是林霁亲眼所见河底的异象，她几乎要以为刚才的一切只是错觉。

她把目光投向忘川上游。

“往上走走看。”林霁做了决定。

她足尖轻点地面，身形拔地而起，踏着彼岸花的顶端向前掠去。

青岚紧随其后。

绯羽化为朱雀原形，载着雪舞，展开火红的羽翼低空滑翔。

越往上游走，雾气越浓，温度越低，空气中的怨念也越发浓烈。

地面上出现了一些异常的痕迹——

泥泞的河岸上，有一串脚印，方向也是往上游去的。

那脚印足有常人两倍大，呈不规则的椭圆形，前端有深深的爪痕，像是某种猛兽踩出来的。

可形状又太接近人类的脚掌，比例失调，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林霁落在一处较高的河岸上，蹲下身查看。

指尖触及脚印边缘的泥土时，感应到一丝微弱的气息。

“是妖气。”林霁确认道，“有妖族来过这里，时间不会太久，最多两三天。”

“妖族？”绯羽收翅落地，重新化作红衣少女，皱着鼻子凑近嗅了嗅，眉头随即皱得更紧，“还真是妖气。不对，不光妖气，还有别的味道……臭烘烘的。”

青岚也走上前来。

她伸出手，纤长的指尖悬停在脚印上方，感应了片刻，面色比之前更难看了。

“这气息，”青岚的声音微微发紧，“有点像……阴傀。”

林霁瞳孔微缩。

妖、冥、魔三界勾结——

她来冥界之前，心里就有过这个隐约的猜测。

有人在暗中串联三界势力。

目的还不完全清楚。

“妖族来冥界做什么？”绯羽双手环胸，不屑地哼了一声，“冥界又没什么好东西，阴气这么重，连妖力都会被压制。”

“刚才那个判官一定有参与。”雪舞小声说道。

林霁直起身，木灵之眼持续运转。

雾气越来越浓，河岸两侧的彼岸花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光秃秃的黑色砾石，像被什么东西吸走了所有生机。

忘川水在这里变得更加浑黄，但林霁看到，水下魂魄的数量更多了，排列得更紧密，移动速度也更快了。

雾气深处，一个模糊的轮廓渐渐浮现。

在河岸更远处，靠近一块巨大的黑色岩石，有个人形的东西站在那里，面朝忘川，一动不动。

林霁停下脚步，抬手示意身后众人噤声。

她屏住呼吸，催动木灵之眼的力量往那个人形轮廓上聚焦。

雾气在视野中被层层剥开，露出那东西的真面目。

是阴傀。

突然，那空洞的眼眶转动过来，对准了林霁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