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11 她确实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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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廷文指尖夹着钢笔,目光落在面前的材料上。
手机在口袋里轻震动了一下,他指尖微顿,没有立刻拿出来。
直到代表发言结束,全场响起掌声的间隙,他才不动声色地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了几个字。
【收到就好,糖别一次吃完。】
方允弯了弯眼,指尖飞快地回复:
【你怎么知道有糖?】
赵廷文盯着屏幕看了三秒,喉结轻滚动了一下。
输入框里先打了“我买的”三个字,又一个字一个字删掉,最后只回了两个字:【猜的。】
方允笑着回:【那你猜对了,谢谢。】
过了一秒。
【不客气。】
李湛坐在旁边,眼角余光瞥见领导把手机屏幕按灭,放在桌角,然后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
白瓷杯沿挡住了他微扬的嘴角,但李湛看得分明,他的指尖在杯身上,无意识地轻敲了两下。
……
傍晚七点刚过,赵廷文从正门进来。
老韩正在廊下整理报纸,他脚步没停,随口问了一句:“送到了?”
“送到了。”老韩把最后一份报纸摞好,直起腰,“拄着拐下来的,脚踝还肿着,精神头不错。接过纸袋的时候愣了一下,应该是没想到有人给她送东西。”
赵廷文没有接话,站在廊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公文包,沉默几秒。
老韩把报纸夹在腋下,经过他身侧时,脚步放慢了半步,极轻地说了一句:“那姑娘,挺乖的。”
赵廷文眉心微动,将解下的袖扣放在掌心里掂了掂,对着老韩的背影看了几秒,转身走进书房。
书桌上摊着一份专项调研的方案草案,第一页已经写了三行批注。
他在桌前坐下,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梧桐叶还在簌簌地落。
良久,才轻轻舒了一口气,自言自语般低声说了句:“她确实乖。”
……
方允的脚踝彻底好利索,是在十月的最后一个星期五。
收到诗集那天晚上,她抱着书难得睡了一整夜安稳觉。
第二天醒来时,扉页被压出一道浅浅的折痕,她心疼了半天。
软心牛奶糖一天只吃一颗,吃到第四颗的时候,梁欢终于忍不住了。
凑过来问她是哪个追求者送的,出手这么含蓄又这么精准,这品位一看就不像在校的男生。
方允把糖盒往抽屉里一收,笑着说没人追,就是一个长辈的慰问礼物。
两周来,她每天给赵廷文发微信,频率控制得恰到好处,隔一两天一条,从不连续两天都发。
问的都是正事:行政法的案例、基层治理的课题、座谈会上他提过的那个专项调研该从什么角度切入。
她问得认真,他回得简洁,一来一往之间,对话框里的绿色气泡,总是比白色气泡多出一大截。
偶尔她会故意在问题后面加一句无关紧要的闲聊:
【今天食堂的红烧肉烧糊了,全是苦味。】
【学校的三花又跑到法学阅览室睡觉了,占了我靠窗的位置。】
他通常不回这些,只是在下一次回答完正事之后,多打一行:
【脚踝恢复得怎么样?】
她说已经好了,他便不再多问。
多一步都不肯走。
方允盯着那些公事公办的回复,有时候会笑,有时候会叹气。
他的期待藏在每一个秒回的消息里,却从来不肯在字面上多流露半分。
她知道他的性格就是这样,克制是他的本能,分寸是他的护城河。
但这并不妨碍她想见他。
这个念头在她心里盘桓了好多天。
从脚踝消肿那天开始发芽,在她每天给他发微信、等他回复的日子里,一点点抽枝长叶。
直到今天下午,已经长成了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
周五最后一节课是中国法制史,老教授在讲台上慢悠悠地讲唐宋律法沿革。
方允坐在靠窗的位置,笔记本上只写了三行字。
剩下的大片空白处,被她无意识地写满了同一个名字。
下课铃一响,她把书往包里一塞,第一个冲出教室。
梁欢在后面喊“你去哪儿”,她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声音被风吹得飘起来:
“去见一个很重要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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