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如大日般的巨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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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整个人便没入海水，缓缓「下沉」。
以太里没有空间的概念，自然也无所谓方向和距离，沃恩甚至无法准确判断，自己究竟「沉」了多远，他只能通过眼睛看到，随著自己「下沉」，海水逐渐变得幽邃。
但那不知源头的光，是没有消失的。
它从头顶垂落下来，与无形无质感受不到丝毫阻力的海水，一齐游动，充斥于周身，看著近在咫尺，又似乎很远，如同北欧的极光。
以太里同样没有时间，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沃恩也不能判断自己沉了多久，眼中的一切都显得那么单调和寂寥。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有种错觉，自己这样的「沉沦」，会不会永远进行下去？永远没有尽头？
视野里，海水的光度越发暗淡了。
深沉幽暗的景象，仿佛深渊一点点吞噬目之所及的一切。
只有头顶那随水流而舞，缥缈而虚幻的光带，似近似远地照耀著，却衬托得四周越发黯淡，直至彻底黑暗。
沃恩眼神淡漠，心灵深处，如涓涓细流一般的冰冷感觉不断涌现出来，压制他的想法，也抵御著眼前黑暗、耳边死一般的寂静带来的孤独感。
同时也维持著他的理智。
就在他迟疑这样的行为要持续多久，是否还要继续下去的时候，一缕幽蓝的光，突然在脚下，也在身边亮起来了。
如前面所说，这里没有空间的概念，当你看到一样东西时，那么它便无处不在！
沃恩凝神望去。
蓝色的幽光是个人形的轮廓，它似乎是突然出现的，失去空间与距离的视野中，沃恩清楚看到它正随著他的「坠落」，飞快从脚下，从身前、身后，从左右等等方向「靠近」。
越来越近了。
那确实应该是个「人」。
之所以用「应该」做出不确定的判断，是因为那「人」是透明的，就像一个虚影。
它睁著眼睛，但空洞的眼神看不到一丝神智存在的迹象，直愣愣地瞪著，与沃恩擦肩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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沃恩停下操纵漂浮咒，在原地看著幽蓝的「人」影掠过身旁，宛如交错而过的线条。
幽蓝人影远去了，继续在失序的空间中往各个方向远离。
沃恩下意识追了上去。
倒不是莽撞，而是幽蓝人影是他目前为止在这片广袤海洋遇到的第一个貌似智慧生命的————东西。
在这样一个诡谲的地方，相比什么都不了解的无尽沉沦，还不如「冒险」一些。
它的速度很快，而且有著明确的方向，仿佛在被什么吸引一样。
又不知又过了多久，身边彻底看不见一点点光了，连头顶的光带都暗淡的如同风中残烛。
沃恩很有耐心，甚至还有心情分析幽蓝人影到底是什么。
一个被梦境创造的投影？
或者，一个像他这样，迷失在以太，然后误闯进这处梦境的可怜心智体？
是巫师还是麻瓜呢？
它要去哪儿？
好奇不断涌上心头，胡思乱想中，某一刻，「前方」的幽蓝人影像是失去动力了，忽然停下。
「嗯？」
沃恩也诧异停下，就在他思考要不要靠近上去看看的时候。
下方，一抹黄昏出现了。
那是琥珀一样纯净的色彩，它从幽暗深邃的海洋深处升腾上来，火烧云一般的光迅速驱逐黑暗。
让这片深渊一般黯淡冰冷的深海，终于有别样的颜色，有了温暖的感觉。
可是————
沃恩惊讶看著「前方」。
黄昏琥珀般的光芒照耀过来的刹那，他便看到，那个幽蓝人影身上淡淡朦胧的光晕，忽然闪烁几下。
崩解！
丝丝光屑从它身上落下，仿佛某种凋落的生命，挣扎地闪烁著，但终究打著旋儿，「融化」进了被黄昏光芒照耀的海水中。
转瞬之间，那人影便彻底消失不见。
「————它死了————」
很突兀的，沃恩忽然这样想。
但他确定这不是来自自身的想法，毕竟他还没弄明白那幽蓝人影是什么东西呢，这个想法，只是他看到幽蓝人影崩解的刹那，瞬间就明白的东西。
伴随想法从心底涌现的，还有淡淡的悲怆。
仿佛物伤其类的哀叹！
「这————」
沃恩皱眉，然而还不等他思考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下一秒，他一直平静的眼眸，瞳孔忽然剧烈收缩—
黄昏琥珀色的光，扩散的范围越来越大，越来越多的黑暗被驱逐。
他看到，周围分不清距离的地方，越来越多的幽蓝人影被黄昏的光里显现出来。
它们与那个崩解的人影一样，体表浮现出无数光屑，凋落，崩溃！
宛若下起一场蓝色的雨————
「0
」
当数不清到底有多少的幽蓝人影，同时于黄昏的光中凋落之时。
奇特的鸣叫，在这本来不应该有声音的世界响了起来。
那鸣叫声浩浩荡荡穿行于海洋与波涛之中。
一股无来由的巨大悲怆，弥漫在了沃恩心头。
所幸，满级大脑封闭术在抵御外界「污染」方面依然有用，丝丝缕缕如涓涓细流，虽小却绵延不绝的冰冷感觉，不断从心灵深处潺潺流出。
它们驱散了那悲怆，将情绪「冻结」。
理智重归冷静的沃恩，面无表情的循声望去。
声音传来的方向，也是弥漫的黄昏之光的源头，它似乎在无穷深的地方，呈橙黄的色泽，乍一看像颗即将落幕的残阳。
但当沃恩目光投射过去的时候，那残阳也动了。
它忽闪一下，转动！
下一瞬，残阳猛然「跳跃」到了近前，变得极为巨大广袤，俨然无边的太阳，散发著火一样的光焰，直直盯住沃恩！
是的，盯住。
当它猛地「跳跃」到近前，当它显现出无比广大的本相，即使处于满级大脑封闭术之下，沃恩依然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那分明是一只巨大的眼睛！
无穷火光在其上喷射、燃烧，黄昏之光因此而来，更远方向，另一轮「大日」也再冉升起。
而在这两只巨大的眼睛之后，一个大到根本分辨不出形体，就像人站在山中，根本看不到山到底什么走势一样的恐怖巨人的轮廓，在琥珀色的光里，在被光晕染橙黄的海水中，无边无际地勾勒了出去。
」Ah—
」
另一声截然不同的鸣叫再次传来，宏大，浩瀚，如雷霆，亦如响在心灵的钟声。
沃恩只觉脑袋轰的一下，一片空白，几缕白烟从他身上崩散出来—一是他预备在心智体之外的人格具装。
被他创造出来，用来抵御污染，曾经面对德桑蒂斯那样的传奇巫师都颇有作用的人格具装，在巨人鸣叫的音节之中，崩溃了！
幸运的是，沃恩下来之前，布置在心智体表面的另一道防护，意识守护咒还存在著。
幽暗的薄膜剧烈颤抖，皲裂。
虽然摇摇欲坠，但它撑到了巨人那道音节声浪过去，撑到了它的另一项功能发挥作用咒语魔法火焰固化后，形成的幽暗薄膜，在巨人恐怖的音节声浪之后，重新化为透明的火焰形态。
而这次，它不再是固化自己，而是舔舐著沃恩的心智体，仿佛火焰接触了柴薪。
透明的烈焰，霎时间将沃恩五彩斑斓，层层叠叠的心智体，烧成幽深宁静的黑色。
刚从大脑一片空白中清醒的沃恩，意识立刻陷入黑暗。
不过他并不慌张。
他在记载意识守护咒的札记里，看到过札记主人对这个魔法的描述。
「————以太是心智的世界，这里没有物质的客观实在，一切都是信念的力量————意识守护咒巧妙地利用了这一点，当灵性的火，将心智体吞入黑暗，那么你也必将坠入黑暗，黑暗有时很糟糕，但有时，它未必不是脱离困境的妙法。」
沃恩此刻看到的，便是札记里描述的那样。
被意识守护咒所化火焰烧成黑色，意识也落入黑暗的刹那，他看到漫天琥珀色的黄昏之光，光带弥散的无尽海洋，还有那巨大到看不到边际的巨人。
都在迅速远离。
另一种同样属于以太的，黑暗的力量，将他「夺」走了。
他看到无垠的深黑将他包围，将他拖往不可知的地方。
但，随著黄昏、海洋和巨人的远离，沃恩终于有了不同的感受他感受到自己脑袋的思想像是忽然活了过来，一个个想法不可抑制地冒出，只是刹那时间，脑子里就像钻进了一百只一万只猴子，叽叽喳喳，吵吵嚷嚷。
多么熟悉的感受，这思想分裂的感觉，和上次一样！
美妙极了！
他回到了正常的以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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