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沃恩：小开不算开！加点！（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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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入名望点的刹那，沃恩的意识便被一片奇特的感知世界笼罩了，那是一个只有符号存在的世界。
从宏观的地火水风，到微观的，似乎是分子层面的世界，皆由无穷无尽的符号构成。
它们成片成片地闪烁著虚幻的「灵光」，组成了广袤无垠的微观世界，和宏大无边的宏观世界。
所有事物的运转，都与符号的闪烁和勾连有关！
现实层面，以太层面，物质的，精神的，实在的，虚幻的————
沃恩能感受到，一股恐怖、磅礴而浩瀚的信息，不断往自己脑子里涌进来，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有种自己会被撑爆的错觉。
不过沃恩并没有慌乱。
他是记忆魔法师，应对这种情况的经验不说多么丰富，至少是有处理手段的，别的不说，记忆档案馆的作用，就在这时候体现出来。
沃恩将自己的主意识沉入记忆档案馆，这座存在于「虚无空间」（相对现实而言）的高耸塔楼，此刻剧烈震动著。
无数模糊的，难以辨认的，以至于在主观唯心的心灵世界都没有具体形象的信息，像铺天盖地的马赛克海洋一般，灰蒙蒙地涌入进来。
几欲将档案馆淹没！
沃恩动念之间，他那由许多记忆魔法编织具象而成的记忆档案馆，扭曲出一个「空洞」。
它像黑洞一样，将那些填塞进来的信息不断吞入。
与此同时，浓郁的白色迷雾弥漫开来，很快就覆盖了记忆档案馆所处的整片虚无空间，一个个人形轮廓，从雾里站了起来，投进「空洞」里。
那是沃恩制造的人格具装，虽然相比海量的信息，它们的个体显得很少，但人格具装的基本功能之一，就是防火墙和「记忆仓库」，它们能承载大量外界信息，并对其进行「编译」和压缩。
它们被沃恩开发出来的本来作用，便是隔绝外界信息对记忆和意识的污染。
唤出所有隐藏在心灵世界的人格具装，看著一个个由白雾组成的人形轮廓，前赴后继地投入到「空洞」中。
看著涌入的「马赛克」海洋逐渐减少，沃恩松了口气，意识回归肉体。
刹那间，一种奇特的感觉出现了。
他睁开眼，视野里没有任何异象，但他分明能感受到，世界在自己眼中变得不同。
虽然空气依然不可见，眼中所看到的地板、墙壁、窗户，也都是正常物质的模样。
但沃恩就是直觉觉得，自己有办法介入它们运行的原理！
比如一「啪！」
他伸出手，打个响指。
他没有使用任何魔法，也没有付出情绪，仅仅只是调集了魔力，然后，一道细微的闪光，从他摩擦而过的指尖乍现。
呼闪光出现的地方，气流撕裂的声音迅速拂过，又很快消失。
「————有趣。」沃恩饶有兴致地看著自己的手指，刚刚那一瞬间，他调集的魔力确实影响到了环境，让一股高速气流短暂诞生。
那不是魔咒。
指尖一闪而逝的光，也不是魔法灵光。
而是某种符号将要成型的预兆。
当然，它最终没有成型，所以风很快消失了。
「是因为我没有进入以太得到符号？以及，我没有能够承载符号的材料？」沃恩若有所思。
这是和魔咒截然不同的体系，以他刚刚的感受而言，如果具体形容的话，魔咒体系比较像是以巫师个体为中心，撬动奇迹的力量，魔力、情感都来自自身。
而炼金术所利用的————除了同样的魔力之外，更像是来自「世界」！
「有点唯心主义哲学体系的味道了！」
沃恩想道。
唯心主义哲学分为两大派别，一派为主观唯心主义，在这个派别中，个体的主观精神是世界上一切事物产生和存在的基础与根源，外部的一切，都是由主观精神所派生的。
这里可以对应魔咒体系。
而唯心主义哲学的另一派别，是客观唯心主义，相比主观唯心主义，它相对更唯物一些，但这个派别认为，在纯物质的世界和作为智慧等代表物的人类意识之外，世界、宇宙，还有一个精神性的存在，一个具有第一性的客观精神（非实体）。
它才是「真实」、「理和真理」的本原面貌！
人的意识，物质的世界，都因它而存在，也被它所联系。
这个概念，毫无疑问可以对应炼金术，炼金术的基础理论「黄金灵魂」，所要追求的就是那个第一性。
真是————很有意思！
感受著心灵深处，随著记忆档案馆和人格具装的工作，源源不断涌来的，被处理好的陌生的知识。
沃恩渐渐露出笑容。
在他看来，有趣的不仅仅是魔法与哲学的对应，还有他自身唯物主义的观念，在学习过魔咒体系，掌握了用个人意志撬动世界的主观唯心能力，如今又掌握借助世界本身实现奇迹的客观唯心主义能力。
这三种截然不同的观念在他脑袋里碰撞，所产生的那种矛盾感和割裂感，也很有意思一他也突然明白，自己之前从心灵世界深处回到肉体，睁开眼睛的刹那，那种奇特的感受是什么了。
他又理解了一种观察世界的方式！
「可惜，暂时没时间细细体会那种感觉了。
暗叹一声，沃恩低下头，看向地板上，那些器具所拼成的图案。
此刻在他眼里，那图案依然是凌乱且抽象的，但与此同时，它又变得不一样。
在被记忆档案馆和人格具装处理过的，逐渐清晰的知识灌输下，他眼中的图案和地板，渐渐多了一些奇异的「背景」。
最初，那背景是全黑的底色。
乍一看，就像器具镶嵌在了漆黑的空洞表面，又仿佛倒悬于夜空，器具被某种无法追溯的光源于全黑的底色中映出轮廓，显得非常空虚和幻灭。
站在上面，仿佛一不小心就会坠入深渊！
接著，灰蒙蒙的雾霭升起了。
视野中的色彩，像是坐在高速列车上，从两旁飞速后退的景物一般，迅速模糊成迷蒙的色块，又迅速黑白！
黑白在扩散————不，更应该说，是色彩在向黑白最开始出现的地方，那位于器具之后的「背景」塌陷。
那是很难用语言描绘的场景。
就像————
就像现实裂了一个洞，一个虚无的所在出现在洞的另一边，现实的一切，通过洞从确凿的实体向另一边空虚的虚无坍塌！
时间，空间，物质————一切有意义的，都在变得无意义。
「黄昏是最独特的天象，它是白天的终结，夜晚的起始，是从光明迈入黑暗的必然，也是虚妄与真实交融的偶然————」
「以太的门户，将在黄昏时敞开，你不可认为它是必然出现的结果，但它也必将于每个黄昏的偶然到来，这并非矛盾，而是只有你获得由残缺的实在走向完满的精神的资格，明悟从虚妄走向真实的真谛，才能真切地看到它————」
一篇文章从沃恩心头掠过。
那是他看过的某篇札记里，一位古代巫师对如何开启以太，进行以太邀游的文字描述。
亲眼看到这一刻之前，他一直没办法理解那段描述是什么意思。
但现在，他理解了。
「这种变化，是怎么形成的呢？知识？」沃恩下意识思考，在炼金术晋级之前，他看到的图案，和现在可不一样。
引起变化的，只可能是炼金术晋级灌输来的「知识」，或者说，对世界全新的认知角度————
又一个有趣的发现。
当然，现在不是分心思考这些的时候，看著视野里变了模样的图案，沃恩知道，自己提升炼金术等级，尝试找到「以太门户」的想法是对的。
接下来，就要正式进入了。
他直视著地上诡谲的异象，站起身，打开随身的挎包，从里面摸出一支拇指大小的水晶瓶，里面装著浅浅，银灰色的液体。
如那篇文章所说，第一次完成仪式，邀游以太，是从所谓虚妄跨向真实的旅程。
找到门户很重要。
如何进去也很重要！
「对于活在虚妄中的人而言，真实就像一场梦境，你显然无法让自己的肉身进入梦里，也无法依靠诞生于虚妄的自我与自性，明了真实的面貌————只有抛开虚妄派生的一切，向死而生，抵达虚妄的终点，才可迎来新生！」
那篇札记的文字再次从心头掠过。
不过这一段，倒是说的相对直白了，言语中几乎明示了，依靠肉体，以及肉体衍生的「自性」魔力，代表「自我」的魔法，是没办法启动仪式的。
想要进入名为「真实以太」的世界，就要结束「虚妄现实」的生命！
「实际的操作中，当然不可能真的让巫师向死而生，用自戕的方式去寻找进入以太的办法。」
回忆著札记的内容，沃恩笑笑，那篇札记，包括其他巫师留下的云遮雾绕的笔记，都是炼金术士们迷惑后辈的把戏罢了。
这些文字实际是一项考核。
考核一位巫师是否明白除了魔法之外，还能借助什么东西的力量，揭开炼金术的神秘面纱。
对于其他巫师来说，这道题可能有点捉摸不透，但对身为魔药大师的沃恩来说，这题简直是送分—
当然是魔药！
魔药原本就在炼金术的体系中，直到近千年前黄金灵魂理论提出，脱胎于旧体系的魔药变得格格不入，才从炼金术分离出来。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