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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 都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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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都行

刘建军的声音陡然拔高,把一旁的巴图嚇了一跳。

李贤也愣住了。

他看看刘建军,又看看那个叫李客的中年男子。

紫烟香炉

刘建军这是什么毛病

李客显然也被刘建军的反应弄得有些懵,他看看自己刚刚插进香灰里的那支条香,又看看刘建军,迟疑道:“先生————是说这烟此香是南海沉香混了少许龙脑,燃起来烟色確实带紫,先生好眼力。

刘建军正盯著他,目光复杂。

“你叫李客”

“正是。”

“从碎叶来”

李客点头:“祖籍陇西,先辈因事徙居碎叶,在下生於彼处,此番入长安,是为贩些货物,顺便访访旧友。”

刘建军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忽然问:“你有儿子没”

对於一个陌生人来说,这个问题有点失礼了。

李客疑惑的看了一眼刘建军,又往巴图的方向看了一眼。

巴图猛对他使眼色。

李客这才小心翼翼答道:“內子刚有了身孕————至於是儿是女————就承先生吉言了————”

“好!好!好!”刘建军忽然就大笑了起来,然后道:“你妻子將来一定生一个儿子!”

说完,转向李贤,“贤子,这位李先生,將来你得记著。”

李贤莫名其妙。

一个碎叶来的商人,他记著做什么

但刘建军这么说,自然有他的道理,他便朝李客点了点头:“李先生擅香道,方才那一手埋香,確实精妙。”

李客谦逊地摆摆手:“雕虫小技,不值一提,倒是二位————方才见这位先生摆弄香篆,手法纯熟,不似寻常玩客,敢问先生尊姓”

“免贵姓刘。“”刘建军说,“这位是我哥们儿,姓李。”

李客的目光在李贤脸上停留了一瞬。

李贤今日穿著寻常的玄色深衣,腰间只系了一根普通的革带,没有佩玉,没有金饰,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中年文士。

但李客的目光里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

只是一瞬。

李贤心道,这人倒有些机警,应该是从巴图方才的眼神中猜到了一些什么。

李客很快便收回目光,笑著说:“李兄、刘兄,若不嫌弃,在下做东,请二位尝尝这西市的胡饼这西市的胡饼,烤得比碎叶的还好。”

刘建军看了李贤一眼。

李贤点点头。

他此刻也有些好奇刘建军为何对李客这么关注了,甚至李贤有种感觉,刘建军对李客的关注,都超过了他当初对狄仁杰的关注。

眼下倒是个不错的机会。

三人出了香铺,沿著西市的街道慢慢走。

街上的人越来越多,胡商的吆喝声、车马的轆轆声、孩童的嬉闹声混成一片。

刘建军走在李客身侧,似乎对他格外感兴趣,不时问些碎叶城的风物。

李客大抵是猜到了两人身份尊贵,对於刘建军有问必答。

走到一家胡饼铺前,李客停步,朝里面喊了一声:“阿母,来三个胡饼,要刚出炉的!”

铺子里应了一声,一个包著头巾的老妇人探出头来,看了他们一眼,利落地用铁钳夹出三个热腾腾的胡饼,用油纸包好递出来。

李客接过,分给刘建军和李贤各一个。

“趁热吃。”他说,“凉了就不好吃了。”

李贤接过胡饼,咬了一口。

外皮酥脆,里面鬆软,羊肉的香味混著孜然的辛香,在嘴里炸开。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长兄李弘还在的时候,他也吃过这样的胡饼。

那时候他还是个无忧无虑的亲王,可以肆意的享受人生。

那是多久之前了

刘建军说得对。

这条路,他走了十四年。

走够了。

“李先生,”他忽然开口,“你方才说,你是从碎叶来的”

李客点点头。

“碎叶那边————现在怎么样”

李客咬了一口胡饼,想了想,说:“还好,大唐的兵还在碎叶川守著,安西都护府管得严,商路也通顺,比十几年前太平多了。”

他顿了顿。

“不过最近有些传言,说北边有大批牧民西迁,闹得人心惶惶的,有人说是突厥人,有人说是更北边的部族,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李贤和刘建军对视一眼。

“你听谁说的”刘建军问。

“来往的商人。”李客说,“从金山那边过来的,说看到了遮天蔽日的队伍,赶著牛羊,往西走,走了好多天都没走完。”

他摇摇头。

“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李贤没有说话。

他知道,那些遮天蔽日的队伍,就是北突厥的主力。

他们真的走了。

“李先生,”刘建军忽然问,“你打算给你那未出世的儿子取什么名字”

李客愣了一下,笑:“先生忽然说这个问题,客倒是还没怎么想过————不过先生说了,客倒是有了个想法。”

刘建军这一刻竟然显得有些紧张,凑过去,看著他:“叫什么”

“该取一个简单些的,就和客一般,取一个单字足矣————”李客皱起眉头,作思索状。

刘建军点头,催促:“对对,名字就取简单点的好!”

李客又思索了一会儿,看著刘建军,试探道:“今日与先生因香结识,不如————就叫李香”

“不行!不行!”

刘建军忽然就跳了起来,“哪儿能叫什么香呢,这不跟个娘们儿的名字一样了么,重新取!重新取!”

李贤一脸愕然的看著刘建军。

刘建军————这是在干嘛

熟悉刘建军性子的李贤都是这样,本就初次见面的李客就更不用说了,訥訥的看著刘建军,道:“那————该叫什么名字”

刘建军急得抓耳挠腮,想开口,但似乎又有什么忌惮,好半晌后,才小心翼翼道:“那小孩儿生出来的时候不都白白净净的么,就单取一个白”字,如何”

“好!就叫白!”李客鼓掌讚嘆。

但不知为何,李贤总觉得李客就是应付刘建军似的答应了下来。

李贤都看了出来,刘建军肯定也看得出来,他狐疑的盯著李客,道:“真叫这个啊”

“真叫!”李客点头保证。

刘建军说:“那成,回头等他长大些了,你把他送来长安学府!”

很明显,他是担心李客给“李白”改个名字。

李客愣了一下,隨后脸上露出狂喜之色,接连点头,深深一揖:“那————客便代犬子谢过先生提携了!”

如今的长安学府可不是谁想进都能进的,刘建军这个承诺,几乎就是为那位未出世的李白,铺出了一条康庄大道。

李贤看得出来,这次李客是真心实意的確定下来“李白”这个名字了。

“李白。”刘建军也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奇怪。

像是见到了老朋友,又像是听到了一个久远的故事。

吃完胡饼,李客说还有生意要谈,便告辞离去。

临走时,刘建军还对他叮嘱:“记得啊,待你儿子长大些,就送他来长安学府!”

等到李客转身离去,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流里,刘建军还在望著他的背影发呆。

李贤看著他的背影,问刘建军:“那人有什么特別的”

——

今天刘建军的表现太古怪了。

刘建军沉默了一会儿。

“没什么。”他说,“就是觉得,他儿子將来会是个了不起的人。”

李贤失笑。

“一个还没出世的孩子,你怎么知道”

刘建军也笑。

“猜的。”

他转身,朝马车走去。

“走吧,贤子,再去个地方。”

马车轔轔驶出西市,拐上通往终南山的官道。

李贤掀开帘子,看著外面的风景。

——

马车穿过一片片农田,穿过一座座村庄,最后停在一处山脚下。

刘建军跳下车辕,对李贤说:“到了,剩下的路得走。”

李贤下了车,看著眼前的山。

山不高,林木葱蘢,一条石阶蜿蜒而上,隱没在绿荫深处。

“这是哪儿”

“终南山。”刘建军说,“有个老道住在这儿,我想带你去见见。”

李贤挑眉。

老道

刘建军什么时候跟道士打上交道了

但他没有多问,只是跟著刘建军,沿著石阶慢慢往上走。

山路不陡,但弯弯绕绕,走了小半个时辰,才看见一处道观。

道观不大,青砖灰瓦,隱在几棵老松之间,门前掛著块匾,写著三个字“通玄观”。

刘建军在门前站定,整了整衣袍,然后叩门。

门开了。

一个小道童探出头来,看见刘建军,眼睛一亮。

“刘公来了!师父正念叨您呢!”

刘建军笑著摸摸他的头,带著李贤进了道观。

院里很清幽。

几丛修竹,一池清水,几块奇石。池里有几尾锦鲤,悠閒地游著,竹下有一张石桌,几个石凳,桌上摆著一局残棋。

一个老道士正坐在池边,背对著他们,手里拿著一根钓竿,却没有鱼鉤,只有一根丝线垂在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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