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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第101章八子齐聚,各显神通(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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弈天殿上,灯火通明。

八张椅子,排成一列。

七个有人坐着,一个空的。

花痴开站在殿中央,背后是七和阿蛮。菊英娥没来——她自己不肯来,“见了那帮老东西,我怕忍不住掀桌子”。

其实是怕拖累儿子。

花痴开心里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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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主子坐在最上首。

那张脸,跟夜郎七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只是眼睛不同。夜郎七的眼是浑浊的、看透世事的,这位的眼却是亮的,亮得像是能把人看穿。

“花痴开,”天主开口,声音跟夜郎七也像,只是少了那份沙哑,“今日请你来,不是要为难你。”

“哦?”花痴开笑了,“那这排场摆得可真够大的。”

八子中有人冷哼一声。

坐在左首第一个的是个中年女人,穿得像个道姑,手里捏着一串念珠。花痴开认得她——“地”子。

“地”子旁边坐着个胖子,满脸横肉,看着像个屠夫,偏偏穿了一身白袍,不伦不类——“和”子。

再过去是个瘦高个,脸色苍白得跟鬼似的,闭着眼睛像是在打瞌睡——“心”子。

对面一排,头一个是个老头子,佝偻着背,牙齿都快掉光了,笑起来漏风——“意”子。

“意”子旁边坐着个孩,看着不过十二三岁,扎着两个冲天髻,手里拿着根糖葫芦,舔得津津有味——“气”子。

再过去是个和尚,眉目清秀,双手合十,面前摆着一串佛珠——“道”子。

最后那个空椅子,是“人”子的。

刚被花痴开收拾过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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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天主,”花痴开环顾一圈,“您这是摆的八仙过海呢?还是梁山好汉排座次?”

没人笑。

只有那个吃糖葫芦的孩笑了,“噗嗤”一声,糖渣子喷了一地。

“气”子。

天主看了他一眼,那孩立刻闭嘴,继续舔糖葫芦。

“花痴开,”天主,“你可知我弈天会,为何叫‘弈天’?”

“下棋嘛,”花痴开,“把天当棋盘,把世人当棋子。”

“不错。”天主点头,“天地为棋盘,众生为棋子。而我弈天八子,便是执棋之人。”

花痴开又笑了,“那我父母呢?也是棋子?”

殿内安静了一瞬。

“地”子手里的念珠停了。

“心”子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睛全是眼白,没有瞳孔。

花痴开心头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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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父母,”天主缓缓道,“是我弈天会数千年来,最可惜的一步棋。”

“可惜?”

“可惜,走错了。”

花痴开没话。

阿蛮在后面攥紧了拳头,七拉了她一把。

“三十年前,”天主起身,负手而立,“我弈天会遍寻天下,要找一个能继承‘弈天之道’的传人。你父亲花千手,天赋绝伦,被‘人’子看中,邀其入会。”

“我父亲拒绝了。”

“不错。”天主转过身,“他拒绝了。他,赌术是人的赌术,不是天的赌术。他,赌桌之上,不该有神,不该有仙,只该有人。”

“这话得多好。”花痴开声音不大。

“是很好。”天主叹了口气,“好到让我觉得可惜。可惜了这副好胚子,可惜了这一身本事,更可惜的是——他不肯走我们指的路,那就只能让他走别的路。”

“天局?”

“天局是我弈天会的一枚弃子。”天主毫不避讳,“当年我本想用天局来磨砺你父亲,逼他回头。谁知他宁死不屈,反倒托孤给了夜郎七。”

花痴开听到这里,深吸一口气。

他想起了那个瞎了一只眼的老人。

想起那老人教他“千手观音”时的样子——佝偻着背,手指却快得像闪电。

想起那老人教他“不动明王心经”时的话——“痴儿,赌到最后,赌的不是牌,是命。”

想起那老人最后失踪时的样子——连个招呼都没打,就这么不见了。

“夜郎七,”花痴开一字一顿,“是我师父。”

“我知道。”天主,“他是我弟弟。”

“所以他当年救走我,是背叛了你?”

“是背叛了弈天会。”天主纠正道,“但他没有背叛他自己的道。他想走另一条路——用人的方式,培养出一个能对抗天的人。”

“结果呢?”花痴开摊开手,“我现在站在这儿了。”

殿内又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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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子舔完了糖葫芦,把竹签一扔,“咔嚓”一声,竹签插进了青石地板里。

“地”子手里的念珠又开始转了。

“心”子闭上了眼睛。

“和”子那个胖子挠了挠肚皮。

“意”子那个老头子嘿嘿笑了两声。

“道”子那个和尚念了声佛号。

花痴开看着这些人的反应,忽然觉得很好笑。

“你们是不是觉得,”他,“我今天来,是要跟你们讲道理的?”

没人回答。

“我花痴开这个人,”他往前走了一步,“从来不讲道理。我只讲输赢。”

天主的眼睛亮了。

“所以?”

“所以,”花痴开,“你们不是要考我么?不是要看我有没有资格入你们这个破会么?那好——”

他从怀里摸出一副牌。

那牌看着普普通通,就是路边摊上几文钱一副的那种。

但“地”子的念珠又停了。

“心”子的眼睛又睁开了。

连“道”子那个和尚都抬起了头。

“咱们赌一把。”花痴开把牌往天上一抛——

五十二张牌,满天飞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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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子最先动了。

她手里那串念珠突然散开,一百零八颗珠子射向空中,每颗珠子都对准了一张牌。

这是“地”子的本事——山河赌局,以天地为盘,万物为子。她能在瞬间算出每张牌的点,然后用念珠将其定住。

但花痴开更快。

他的手在空中一拂——“千手观音”。

一百零八只手掌的影子,在空中交织成网。

念珠还没碰到牌,牌已经被花痴开拢回了手中。

“地”子脸色一变。

她那一百零八颗念珠,打在了空处。

“好!”

“气”子那孩叫了一声,然后从椅子上跳起来,一掌拍向花痴开。

这一掌看似平平无奇,但阿蛮在后面看得清楚——那掌风过处,空气都扭曲了。

“气”子,修的是“气”之道。能以气御物,以气伤人。

花痴开不闪不避,左手捏了个印——“不动明王心经”。

“砰!”

掌风打在花痴开身上,像是打在了一座山上。

“气”子那孩退了三步,花痴开纹丝不动。

“该我了。”

花痴开右手一弹,一张牌飞向“气”子。

那牌不快,甚至可以是慢悠悠的。

但“气”子那孩脸色大变——因为他发现自己躲不开。

不是躲不开这张牌,是躲不开这张牌里藏的“势”。

这是夜郎七教他的——真正的赌术高手,不是靠手快,是靠心快。你要在出牌之前,就已经算准了对手的所有退路。

“气”子那孩被逼得连连后退,最后“咚”的一声,撞在了柱子上。

那张牌贴着他的头皮飞过,钉进了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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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了。”

“心”子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花痴开看向他——那双只有眼白的眼睛,正对着自己。

“花痴开,”“心”子,“你的手很快,你的势很足。但你能不能接住我这一招?”

花痴开没话。

“心”子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古怪——不是笑给花痴开看的,是笑给在场所有人看的。

花痴开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

眼前出现了幻觉。

他看见了自己的母亲——菊英娥,正跪在地上,被人用刀架着脖子。

他看见了自己的父亲——花千手,倒在血泊里,手里还攥着一张牌。

他看见了夜郎七——那个老人,正站在悬崖边上,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跳了下去。

“不!”

花痴开喊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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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子的“心道”,能直击人心最脆弱的地方。

他能看到你心里最深的恐惧,然后把它放大,放大到让你崩溃。

这是“心”子的本事——不用赌具,不用赌术,只用一颗心,就能把人赌死。

花痴开额头上的汗珠滚了下来。

他闭上眼睛。

“不动明王心经”——不是让你不动,是让你心不动。

花痴开开始背夜郎七教他的口诀——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

“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

“心若不动,风又奈何。”

他一遍一遍地念,念到最后,脑子里那些画面渐渐淡了。

“心”子的脸色变了。

他发现自己进不去花痴开的心了——那心门关得严严实实的,像是铜墙铁。

“你……”

“我什么我?”花痴开睁开眼睛,“你这一招,我师父十年前就对我用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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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子那老头子笑了,“娃娃,有点意思。”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花痴开面前,伸出手。

“来,跟我赌一把。”

花痴开看着他——这老头子佝偻着背,牙齿都快掉光了,但那双眼睛,亮得跟天上的星星似的。

“赌什么?”

“赌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花痴开一愣。

这算什么赌法?

“意”子,修的是“意”之道。意者,心之所发也。他能猜透你的心意,也能改变你的心意。

花痴开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笑了。

“我知道你是谁。”

“哦?”

“你是夜郎七和夜郎八的师父。”

“意”子那老头子身子一震。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师父教我的‘不动明王心经’,最后一页被人撕掉了。”花痴开,“那一页上写的,是‘意’字的修炼法门。我师父,那是他师父留给他的,但他这辈子没用上。”

“意”子那老头子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你师父……还好吗?”

“失踪了。”花痴开,“被你这位好徒弟——夜郎八,弄失踪的。”

他看向天主。

天主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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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子那和尚站了起来。

他走到花痴开面前,双手合十。

“施主,贫僧想与你赌一局。”

“赌什么?”

“赌你今日,走不走得出这座弈天殿。”

花痴开笑了,“你这是威胁我?”

“非也。”和尚摇头,“贫僧只是想知道,施主心中,何者为道。”

“道?”

“道者,路也。”和尚,“你走的路,是复仇之路,是守护之路,还是别的什么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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