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零四章 陈昭(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吕宋海战大捷的消息传到京城那天。
都察院门口那条街上,炮仗皮铺了厚厚一层,踩上去软绵绵的。
临街的铺子全挂了红灯笼,伙计们把算盘拨得噼啪响。
酒水、红绸、鞭炮。
三样东西的存货一个上午就卖空了。
百姓们乐,是因为朝廷打了胜仗。
商贩们乐,是因为南洋航线重新开通,压在泉州港的货终于能往外运了。
但户部值房里没有一丝喜气。
郑文渊坐在案桌后面,面前摊着三份文书。
第一份是吕宋战报的抄件,第二份是这个月的物价报表,第三份是他自己画的银价走势图。
他把算盘拨了一遍,又拨了一遍,越拨脸色越沉。
值房的门被推开了。
钱宏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馄饨,冒着白气。
“郑尚书,冬至了,别光看账本,吃口热乎的。”
郑文渊没抬头。“你放那儿吧。”
钱宏把碗搁在桌角上,瞥了一眼摊开的物价表。“米价又涨了?”
“你自己看。”郑文渊把物价表推过去。
钱宏接过来扫了两眼。
“八钱涨到一两一钱,涨了三成——这不是吕宋大捷了吗?航线通了,南洋的米应该进来才对。”
“航线是通了。”
郑文渊终于抬起头,“但银子进来得更快。”
他站起来,走到墙上挂着的那幅大夏疆域图前面,手指点在京城的位置上。
“美洲银矿的第一批白银运回京城,到今天整整一年。户部库房里的白银储备翻了将近五倍。”
他转过身看着钱宏,“白银多了,朝廷应该更富裕,对不对?”
“难道不是?”
“不是。”
郑文渊从案头抽出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数字。
“京城米价从八钱涨到一两一,盐价涨两成,布价涨一成五,码头苦力的工钱涨两成。但百姓手里的铜钱数量没变。”
钱宏皱起眉头。“你的意思是——”
“市面上白银凭空多了几千万两,铜钱还是那些铜钱。白银的购买力下降,同样是八钱银子,去年能买一石米,今年只能买六斗。”
郑文渊把那张纸拍在桌上。
“百姓拿铜钱换银子买米,银子越来越不值钱。米价看起来在涨,实际上是银子在贬值。”
钱宏沉默了一会儿。
“你的意思是,白银太多了?”
“不是太多,是进来得太快。”
郑文渊重新坐下,手指在算盘上拨了两下。
“就像一条河,水突然灌进来,河道没变宽,水就会漫出来。”
他在奏疏草稿上写了八个字:
白银入超,铜钱见绌。
钱宏看着那八个字。“你打算怎么办?”
“三条。”
郑文渊翻开奏疏,“第一,加快银监司的设立,在各港口监管白银流入的速度和去向。
第二,在全国推广平准仓制度,用官粮平抑粮价。
第三,鼓励海商用白银换购南洋的实物——木材、香料、铁矿、粮食,让银子不要全堆在库房里变成死钱。”
钱宏听完,半天没说话。
最后问了一句:“你知道这第三条,动了多少人的利益吗?”
“我知道。”
“你知道还写?”
“我是户部尚书。”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