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九十一章 匠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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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块板子是从炮窗上拆下来的,比别的板子厚了一倍,边缘开了槽,槽里嵌着铁条。
“炮窗的加固结构。”
鲁师傅道:“洋人早就算明白了,火炮后坐力大,不加铁条,开几炮木头就裂了。咱们以前没这个,炮都装在甲板上,打不准,还容易翻。”
年轻工匠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这批图纸画了整整两个月。
船政衙门从福州调了六个画匠来,一笔一笔把每一个构件都描在纸上。
最后画出来的图纸摞起来有两尺高。
周鸿远在京城收到图纸时,已经是六月了。
他打开第一张图,看了半天,对身边的主事道:
“去请军器局的鲁掌案来。”
鲁掌案叫鲁通,祖上三代都在船厂做工,他爹给永乐年间的下西洋宝船捻过缝。
他这辈子见过的船比见过的树还多,但弗朗机人的图纸还是让他红了眼睛。
图纸送到军器局那天,鲁通从下午看到第二天早上。
值房里的油灯亮了一夜。
炭笔画废了十几根,草纸用了半刀,他把弗朗机人的船拆成了几百个零件,一个一个琢磨。
第二天一早,他红着眼睛敲开了周鸿远的门。
“尚书大人,人能造出比这个更好的船。”
周鸿远正在喝粥,放下碗:“。”
鲁通把一卷图纸铺在桌上,指着上面的几个地方:
“弗朗机人用橡木,咱们用闽南的铁梨木。铁梨木比橡木硬三成,泡在水里三十年不烂。”
他翻过一页,指着炮窗的结构图:“他们的炮窗太复杂,一个炮位要七八块木头拼起来,费工费料。人想改成三层交错排炮,上面一层往左开炮,中间一层往右,
周鸿远看着图纸,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造一艘样船,要多少银子?”
“三百两。加上木材和人工,拢共三百五十两。”
“批了。”
周鸿远站起来,走到墙边挂着的泉州海图前。
“三个月之内,我要看到样船下水。”
鲁通鞠了个躬,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了一句:
“大人,这船要是造出来,弗朗机人的船在咱们面前就不够看了。”
周鸿远笑了一下:“去造吧。”
京城西郊的官营银坊外,围了十几个人。
工部的匠人在里面试炼了三个月,今天终于要开炉了。
郑文渊站在最前面,旁边是周鸿远,韩凌站在稍后面一点,手里拿着个本子。
银坊的大门打开了,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坊正迎出来,满脸堆笑:“郑大人,炉子烧了三天三夜,火候到了。”
郑文渊点点头,跟着坊正往里走。
银坊正中央是一座新砌的炉子,比传统的灰吹炉大了一倍。
炉口封着泥,泥面上还冒着热气。
几个匠人站在炉边,手里拿着铁钩和铁勺,脸色被炉火烤得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