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万军集结（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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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之前。

南济大营以北，相距十里之外。

一片荒林之中，三匹战马被牢牢栓死在树荫之下。

杨文钊趴在一块大石后方，眼神警惕。

而身后的两名心腹斥候，头伏得比他还低，浑身缩在碎石与矮丛之间。

此处再往前约莫十里，便是南济三王的驻扎大营。

也就是说，他们当下已经进入了敌人的巡查范围。

敌方的夜巡队规模不小，一旦被发现，很快就会有大量的敌军包围过来，届时以他们三人的力量，很难抵挡。

“呼呼呼……”

林间刮过一阵细微的风声。

杨文钊的手心有些冒汗。

今夜在城楼上，江云帆亲手操控那架黑色物件，杨文钊站在一旁看得发怔，觉得那东西像是生了灵性，与江云帆心意相通。

而现在轮到自己了。

当真正亲手操控时，才知道有多紧张。

万一操作不当，这东西栽进敌营里，会有什么后果？

他不敢想。

杨文钊闭了一下眼，将胸腔里翻涌的杂念生生压了回去。

临行前江云帆手把手教了他三遍，每一个步骤都拆得清清楚楚，甚至握着他的手推了一次杆，确认他的力道和幅度都对了才松开。

起飞，升高，移动，以及如何返航。

“很简单。”

这是江云帆的原话。

这会杨文钊也在心里重复了一遍，很简单！

拇指终于落下来，向上推动了操控杆。

无人机从他身侧的石台上无声升起，四片旋翼高速转动，发出的嗡鸣极轻极细，几乎被夜风完全吞没。

杨文钊仰起头，瞳孔追着那个黑色的小东西向上移动。

它升得很快，几息之间便融入了浓稠的夜幕。

再把目光收回来，手里攥着江云帆给他的那台名为“遥控器”的东西，拇指悬在操控杆上方，全神贯注地盯着上面不断闪烁变化的小红点。

一息，两息，十息，二十息。

时间飞快流逝。

操控杆维持着推出的角度，无人机按照预定方向朝南济大营飞去。

这无人机，拥有记忆地图的能力。

凡是被其“照射”过的敌方，在小屏幕上就会显示为简略的地图，所以此刻杨文钊清楚地知道，那无人机已经飞抵了敌营上空。

他的手心不停地冒汗，拇指关节已经有些发酸。

身为将门之后，他从小习惯的是刀枪入手，目力可及，一切尽在掌控之中。

如今他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摸不着，只能把所有的信任押在一台从未见过的机器上。

也押在江云帆身上。

身后一名斥候忍不住凑近了些，嗓音压到了极低：“将军，那物件飞出去多久了？”

杨文钊没有回头，声音从喉底硬挤出来：“闭嘴。”

他在等。

等那无人机，拍摄足够多的画面。

这是整个过程中最难熬的部分。

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蹲在石头后面，像猎人守在空陷阱旁，听着自己的心跳一声一声擂在胸腔上。

约莫过了小半盏茶的功夫，杨文钊咬了咬后槽牙，将操控杆往回拉。

返航！

他仰起头，瞳孔极力放大，死死盯着头顶那片漆黑的天幕，试图捕捉任何一个移动的黑点。

风从南面灌来，树梢沙沙作响，什么也看不清。

又等了一阵。

一个小小的黑点从夜空深处钻了出来。

“回来了！”

无人机缓缓从暗处降下，稳稳落在杨文钊面前的石台上。

“呼……”

杨文钊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快速翻过无人机，从底部取下江云帆事先插好的存储物件，装进那台叫作MP4的发光匣子里。

手指在光滑的屏幕上滑了一下。

画面亮了！

杨文钊把MP4凑到眼前，屏幕上映出的景象让他的瞳孔骤然收紧，连呼吸都凝住了。

画面中是一片辽阔的营地。

从极高处俯瞰而下，帐篷密密麻麻铺陈开去，灰扑扑的一片。

营地东侧有一片开阔空地，火把排列成数条笔直的长线，将那片区域照得通亮刺目。

那里……正在集结人马？

什么情况？

杨文钊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MP4的边缘，指节泛白。

画面虽不如白日清晰，但在火光的映照下，他能清楚看到一排排步卒正从帐区涌出，如同溃堤的洪水般汇入东侧空地。

骑兵也在动！

数百匹战马被牵出马厩，骑手翻身跨上马背，在空地边缘列成齐整的方阵。

这不是日常操练……

杨文钊在镇南关长大，十四岁起便随父亲守关，大大小小的仗打了不下二十场。

什么是练兵，什么是开拔，他用眼睛扫一遍就能分得清清楚楚。

这是全军集结，准备出动！

目标只有一个——

镇南关！

杨文钊只感觉有一股凉意，从尾椎骨蹿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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