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禾风山上迎北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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渊帝五四零年春天，一个平平无奇的午后，两族联军悍然跨过勃云、拓跋边界码起的碎石堆，似一股色彩斑斓的浪潮，漫过白色雪原，沉默着向南进军。
那一日，暂掌拓跋王上权柄的拓跋青青，高坐在黑曜石宫殿前的台阶上，对着广场上肃穆而立的十大军团统领和数十个万夫长扔出了一块血色令牌，只冷冷丢下一句话，“全军北上，一步不退。我拓跋青青在此等你们凯旋。”
当先的拓跋吉祥单膝跪地，沉声喝道，“死战！”
紧接着便是铁甲碰撞地板的声音，拓跋族所有高等将领皆单膝跪地大喊，“死战！死战！死战！”
无论是驻扎拓跋王城外的精锐兵团，还是散落在明珠草原上的附属部落，在那天傍晚，化作一条条蜿蜒的溪流，快速向北汇聚。
有一位年迈老者目送部落里的青壮消失在雪原尽头，拍了拍皮袄子上沾染的雪屑，喃喃道，“草原的儿郎，死在最北方吧，天狼会护佑你魂归故乡。”
眼神里没有一丝惶恐和忐忑，只有视死如归的坦然与决绝。
北荒草原地广人稀，就算勃云莫青联军已擅闯拓跋边境，挑起争端，但凭借目前进军速度，等到两军交锋也是三日之后，也就给了后者更多反应和准备的时间。
明珠草原北部是一座地势并不奇崛的山峰，名为禾风山，这里便是拓跋军排兵布阵防御的第一道关卡。
禾风山虽名为，但不过是一个地势稍有起伏的山坡，与周围白雪皑皑不同，禾风山上只有一层薄雪，不少地方甚至有褐色土地裸露，从上空俯瞰十分显眼。
陆生花与司徒星辰领着北猎众人赶到了禾风山，四十人的队伍如同不起眼的水滴汇入拓跋先锋军团。
李宗瑞留守拓跋王城，负责协调联络。
此刻陆生花正与天狼军年轻将领拓跋烈低声交谈，身后有许多红甲将士沿着起伏山势修筑防御工事。
说是防御工事，也不过是一些阻碍战马冲锋的沟渠和拒马桩，手段粗陋与唐军判若天渊。
“明珠草原北线群山耸立，唯有禾风山地势平缓，最适宜骑兵行进、冲锋，若两族联军从两侧迂回，至少耽误半月时间。北荒寒苦、冬季尤甚，两族交战，战力高低大家心里都有一本账，更多地就是粮草辎重供给。半个月的时间看似不长，额外耗费的粮草和增加的输送难度却大了不少，勃云二族绝不会如此行事。”拓跋烈将心中盘算娓娓道出，非是卖弄，而是想要听听兵法大家陆生花的意见，便于查漏补缺。
陆生花沉吟思索。在赶赴北荒途中，她就已经详细研究了三大部落的纸面战力、兵力部署以及近年来部落之间的交锋情况。虽说拓跋烈此番布置并无明显漏洞，但只能说是中规中矩、乏善可陈，要知道当下拓跋族以一敌二陷入劣势，如果没有奇招，那就只能被动挨打，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难道拓跋青青在等待大唐援军？
拓跋烈也不着急，安静等待陆统领的。
“此前我朝宁国师釜底抽薪，先后用瘟疫、兽潮两计，逼得白玛睿和乞颜老祖回家救火，两族损失不可谓不大。”陆生花顿了顿，“当前虽然以勃云黑蛟和莫青雪鸾、雷殛三军作为主力，辅以临时凑起来的繁星军，人数占据绝对优势的四支力量一齐南下，但天狼军以逸待劳，后方也无后顾之忧，所以这一仗还有得打。”
拓跋烈笑而不语，只等陆生花进入正题。
“有三个不成熟的建议。”陆生花伸出三根手指，随即弯下一根，“其一，防线脆弱，手段尚未穷尽，对敌军构不成太大威胁，顶多撑上五日。”
再弯下一根手指，“其二，论北荒一界，拓跋与勃云、莫青二族呈南北对峙之势，若把视野拓宽至中廷，那么贵族就是腹背受敌，切不可将重心过度向明珠草原北部倾斜。”
剩下最后一根手指，“其三，云渊历来行事诡秘，且底蕴深不可测，不能不防。”
一场牵动东土、北荒、中廷、南疆四界六大势力的战争，又岂是一般儿戏？
看似只提了问题，但陆生花的三个建议实则已暗含其中：一是筑牢第一道防线，最大限度地将敌军剿死在禾风山以北；二是与北荒最南端的恒沙城缔结盟约，绝不可让敌人形成合围之势；三是对付南疆这种敌人，只有依靠唐国这种同样不按套路出牌的盟友。
听了陆生花的分析，拓跋烈深以为然地点点头，面对如此艰难的局势，他脸色依然轻松，只是淡定道，“一日内，我族两位七彩祭祀将抵达此地，会组织加固防线。临行前，祖母曾经交待，我们可以放心把后背交给唐军。”
陆生花眉头微挑，“祖母睿智。”
对方看似只说了一句没有油盐的废话，但内含深意。
将后背交给唐军：这道防线之前，拓跋族会倾力拦住敌军南下步伐；这道防线之后，无论是云渊那些鬼蜮伎俩，还是中廷赤霞教的合围之势，通通交给唐军。
真当即墨秋塘暗中返回拓跋族境内，拓跋族的彩面祭祀会一无所知？
真当那些潜藏在恒沙城里的琅琊士兵，能够瞒过拓跋族探子的火眼金睛？
若非如此，人精似的拓跋青青又哪里会与东唐眉来眼去？
两人交谈时声音不小，并未刻意回避身后拓跋烈的一众副将和东唐北猎等人。
叶子玉站在人群之中，除了听着陆生花二人分析战局，还暗中留意着山脊上布置防线的天狼军团士兵，整体身形较唐军士兵要魁梧些许，但披挂甲胄和配给兵刃却远远不如，就是不知两者战力相差多少。
思索间，后方出现一条长长的雪牦牛车队，上面被厚重的黑布遮住。等抵达指定地点，拉开幕布，才看清楚竟然是一架架巨弩！
与唐军特制穿云弩不同，拓跋族的弩架车更高，显然是为了追求更远射程，弩箭通体血红，布满锋利倒钩，若能正中敌军腹地，足以杀伤一片。
“还未交锋就已拿出了【不息之焰】，世人皆传拓跋族人性子爆裂，可见一斑。”刘长卿轻声感慨，“这是奔着鱼死网破去的啊！”
“不息之焰？”叶子玉投去疑惑眼神。
“不息之焰是拓跋族独有军械，在军中的地位，不亚于千战甲、风雷盘之于东唐。”刘长卿解释道，“弩箭乃焚音火脉矿石炼制，一经催发就会兀自燃烧，就算将弩箭丢入水里浸泡数日，取出后火焰依旧会自行冒出，【不息之焰】的名号便由此而来。”
不仅如此，每当弩箭扎入敌军腹地，就如同战场上盛放的火树金花，异常绚烂，是北荒为数不多兼具杀伤与美感的军械。
此时，已经有工匠和士兵在战壕后方装卸弩车，一根根散发着炙热气息的颀长弩箭映入眼帘，向着北方的天空展露狰狞。
这几日大雪初霁，天空完全放晴，这道防线上却充满了肃杀凝重气氛，叶子玉这些外来户虽说暂未分配具体任务，但陆生花已明言，他们将与天狼军团并肩作战。
若战友不退，他们便也死在禾风山下。
大战一触即发，不过是看对方行军快慢罢了。
叶子玉闲来无事，已将《大衍金刚诀》修炼至第二层“炼骨”巅峰，他有种感觉，就算纯依靠肉体力量，他也能对阵两名羽化境而不落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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