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最是人间不自由(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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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空裂缝恢复如初,云渊之主的分身消失无踪。
老人轻啐一口,“老子狠话都没放,王八犊子溜得真快。”
叶子玉弱弱道,“以老前辈的修为,留下这道分身应是易如反掌,为何放虎归山?”
虽然极少听到刘老先生讲述故人往事,但从方才两人只言片语中,可以推断出眼前老人与刘老先生的关系。但叶子玉向来不是自来熟的性子,因此仍然以老前辈称之。
站在灵世之巅的老人拔开酒塞,猛灌一口灵酒,“砍掉他的一道分身,不过损失些许灵力,老子好歹山巅第五,对区区第七的分身出手,不嫌跌份儿?”
叶子玉默然。好嘛!就是这个味儿!如果谁说你和刘老先生不是师兄弟,我叶子玉第一个不答应!
见叶子玉沉默不语,老人只当是他在为云渊之主的威胁担忧,“你小子不如随我回太一教,最多三年老夫会为你重塑经脉,以后最不济也能混个实权长老当当,云渊敢来,定让他有来无回。”
“感谢前辈好意,但东土还有未了之事,有机会定去太一教拜访。”叶子玉抱拳回绝。
“唉。”老人长叹一声,解开腰间酒壶,喝一口老酒,“我与你师傅本是至亲兄弟,可知为何会变得形同陌路?”
叶子玉摇头示意不知。自从走出马头镇,叶子玉一路走来也曾听说不少关于“天下剑师”刘一的奇闻异事。其中最多的便是刘一和太一教的“爱恨情仇”。
当刘一在太一教崭露头角时,另一脉的一位小师弟也如彗星般崛起,二人几乎同时从通幽入夜玄,短短十年间夜玄、羽化、归真,一路势如破竹,并称“太一双骄”。
那位小师弟便是当今掌教陈青霭。
不同的是,刘一以剑意高绝闻名于世,远超太一先贤;陈青霭则是意术皆通,被誉为全能剑修。
少年时,两人虽说在同一山门拜师修行,却只是耳闻彼此名号少有碰面。真正熟稔起来是在一次下山执行师门任务。
那是剿灭太一教境内魔教宗门的任务,因错估敌方实力,导致太一教带队长老及随行弟子近乎全军覆没,唯有刘一、陈青霭二人身受重伤、逃回山门。
未伤筋动骨的魔教宗门遁入秘境,任凭太一教精锐尽出、如何搜索都难觅其踪,此次失利传遍中廷三教,一时间太一教沦为笑柄。
而刘一二人返回山门后,几乎同时闭关修炼,于第二年莺时之月不约而同出关,悄无声息携手下山,足足一旬时间过去,就在时任掌教按捺不住准备亲自下山寻人之际,二人腰间分别挂着两颗天灵魔修头颅,满身血迹地回到山门祖师堂。
一战成名。
不仅如此,两人以归真境巅峰修为剿灭有着四名天灵坐镇的魔教宗门,其中艰险无人知晓,九死一生后齐齐跻身天灵。
实打实地天冲境。
那段时光,天资横绝又志趣相投的二人经常比试切磋、饮酒论道,就算陈青霭棋差一着、神冠争夺败给刘一,两人也未生出分毫间隙。
老人露出缅怀神色,一口将壶中老酒喝得涓滴不剩,声音中也带着微醺,“那时候我们都认为彼此是可以换命的兄弟,他作掌教、我当长老,太一教由我们二人接手后,一定能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势必将天门、赤霞压得喘不过气来。”
劫后余生地叶子玉点上一支金楼,被老人瞪一眼后,自觉为他点上一支,安静听他讲着几乎快被人遗忘的陈年旧事。
“我们二人生出裂痕,是在五百年前的那场【山巅之奕】,当时掌教派遣刘一带队前往,而我镇守山门。”老人弹飞烟蒂,“最终结果世人皆知,刘一独占鳌头获得【彼岸】传承。”
叶子玉面色有异:【天道馈赠】面前,亲兄弟都有可能反目成仇,二人如果因此起了嫌隙也情有可原。
似是看出叶子玉心中所想,陈青霭摇头,“我们这种人志在剑道登顶,天道馈赠也好、万兵图录上的神兵也罢,有时可能臂助极大,有时也可能成为修行路上的绊脚石。”
“那是为何?”叶子玉好奇道。
“那个时候他与天门神冠方瑾相识,【山巅之奕】结束后就在灵世五界游历,美其名曰是砥砺剑道,实则谈情说爱。”老人深陷回忆,“两人游历至东土西南边境时,恰逢太一教山门庆典,刘一与方瑾约定去去便回,让她等上两日。”
叶子玉心中一凛,已经预料到老人接下来的话。
“也是在那时候,落单的方瑾被兰若寺和东唐宁皓围攻,最终重伤殒命。”老人又灌一口酒,伸出双指,示意叶子玉再续上一根烟后,“方瑾这一等就是五百年。”
那一役被后世称作【星垂之役】。
后来唐国鼎定一界,星垂州便由此而来。
“这些与您何干?或者说与您二人的关系何干?”叶子玉问道。
“失去方瑾,谁也不知道绝望之中刘一的剑道修为到底突破到何种境界。他却带着方瑾在你的家乡就此归隐。”老人抬头望天,风云晦暗,眼看着又有一场风雪将至,“那时候老掌教病入膏肓,教中另一脉势力趁机作乱,我独木难支,就去小镇找了刘一。”
以【彼岸】的速度,刘一白天去、夜晚便回。
老人苦笑道,“谁曾想到那天他却明确拒绝,直言以后不会离开那座小镇、也不会再为太一教出剑。至此我们二人分道扬镳、形同陌路。”
在太一教宗门史志里记载,五百年前曾经发生一场几乎让整座山门分崩离析的内斗,掌教陈青霭在危亡之时曾外出一日,回来之后境界竟然突飞猛进,一人力挽狂澜镇压动乱。
“刘一作为太一神冠,宗门危难之际为什么会袖手旁观?这个问题整整困扰了我长达百年。”老人自嘲道,“也是在那个时候,我才意识到我和刘一的最大差别,他生性恣意洒脱,愿意为男女情爱抛弃一切;我却循规蹈矩,认为太一教重于一切。”
他曾经甚至怀疑,刘一因宗门庆典与方瑾短暂分离,让兰若寺有了可趁之机,所以迁怒宗门、怀恨在心?
叶子玉沉默。人生境遇千差万别,旁人无需指手画脚。
如果这位陈师叔遇到了自己的,他又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人生难免长兜转,
唯有纷雪不拘留。
沿途太多晴与愁,
终是人间不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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