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煌煌之征,告天祭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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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入夜。
喧嚣了一天的洛阳城,渐渐安静下来。
清宁宫内,烛火通明。
温璇坐在窗前。
她没有像其他嫔妃那样哭哭啼啼,也没有去纠缠杨子灿。
她只是静静地坐着,手里拿着那件已经缝制好的战袍。
这是一件玄色的软甲战袍,内衬是金丝软猬,外罩是天蚕锦缎。
她在衣襟的下摆处,用金线绣了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
那凤凰的眼睛,她用了整整一天的时间才绣好,那是她的魂,她的命。
她抚摸着战袍,一遍又一遍,仿佛能感受到布料下那个男人的体温。
“来人。”
她轻声唤道。
贴身宫女走过来:
“娘娘。”
“把这个,送到陛下的御书房去。”
温璇将战袍仔细地叠好,放进一个紫檀木的盒子里。
“告诉他,穿上它,就等于是臣妾陪着他了。”
女官捧着盒子,离去。
温璇站起身,走到窗边。
今晚的月亮很圆,很亮,像一面擦亮的铜镜,照着这深宫里的寂寞,也照着远方即将到来的血腥。
她知道,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那个男人就会骑着战马,带着千军万马离开这座城市。
而她,将留在这里,守着这个家,守着这群孩子,守着这满城的百姓。
她不怕死,也不怕等。
她只怕,那件战袍,再也等不到它的主人。
“陛下,”她对着虚空,轻声说道,声音随风飘散在夜空中。
“臣妾等您回来。无论多久,无论天涯海角,臣妾都等您。”
夜色更深了。
杨子灿站在御书房的台阶上,手里捧着那个紫檀木盒子。
他打开了它,看到了那件战袍,也看到了那只在黑暗中熠熠生辉的金凤。
他抬起头,望向清宁宫的方向。
虽然隔着重重殿宇,但他仿佛能看到那个女人的身影。
他轻轻合上盖子,将盒子紧紧抱在怀里。
明日,他将化身修罗,征战四方。
今夜,他依然是那个有家有爱,有牵绊的凡人。
二
开元二年五月十五日,卯时。
洛阳城。
这一天的洛阳城,与往日截然不同。
三更天刚过,洛阳城的九座城门便同时洞开。
禁军将士鱼贯而出,沿着朱雀大街两侧列队,每隔三步便有一人,甲胄鲜明,刀枪如林,一直排到城外五里。
定鼎门外的广场上,高坛早已筑好。
高坛是工部用了一个月的时间修建的,坛高三层,上圆下方,坛面铺着黄土,取自天下五方。
东方的青土,南方的赤土,西方的白土,北方的黑土,中央的黄土地。
五种颜色的泥土混合在一起,散发着泥土的芬芳。
坛顶立着一根铜柱,高九丈九尺,铜柱上刻着日月星辰、山川河流,顶端插着一面大旗,红底黑字,写着“华夏”二字。
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像一只展翅的大鹏。
这,是杨子灿出征高句丽的誓师大典。
按照《大华夏开元礼》的规制,皇帝亲征,当先“类于上帝”——也就是祭告上天。
这是天子出征的最高礼制,远非寻常遣将可比。
杨子灿决定按照古礼来办——他要让天下人都知道,华夏开国后的第一场大战,不是普通的战争,是奉天讨罪高句丽的正义之师。
四更天,太常寺的乐工们已经就位。
编钟、编磬、建鼓、排箫、笙、瑟、琴、筝、竽、筑,一百二十八件乐器,分成宫、商、角、徵、羽五组,排列在高坛两侧。
大驾卤簿也准备好了——按照《新唐书·仪卫志》的记载,大驾卤簿是天子出行仪仗的最高等级,用于最隆重的大典。
万年县令开道,太常卿持节随后,金吾将军率左右厢执旗队分列两旁。
四千九百名仪卫,八百匹披甲战马,一百二十面旌旗,绵延三里。旗分五色——青、赤、黄、白、黑,分别对应东、南、中、西、北五个方向。
每一面旗上都绣着不同的神兽——青龙、朱雀、黄龙、白虎、玄武,在晨光中猎猎飘扬,栩栩如生,像是要活过来一般。
魏征站在高坛东侧,手里捧着起居注册子,笔在纸上游走,记录着大典的每一个细节。
他是史官,秉笔直书,不隐恶,不虚美。
他要让后人知道,开元二年五月十五日,杨子灿在这里做了什么,说了什么,想了什么。
四更三刻,鼓声大作。
三十六面大鼓同时擂响,声如雷霆,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洛阳城的百姓们从睡梦中惊醒,纷纷涌上街头,涌向定鼎门外的广场,黑压压的一片,少说也有几万人。
他们穿着新衣,举着香烛,捧着鲜花,脸上洋溢着笑容。
他们要送别他们的皇帝,要送别他们的子弟兵,要送别他们的希望。
五更整,第一通鼓响起。
百官就位。
文武百官按照品级分列高坛两侧,朝服鲜明,官帽上的羽毛在晨风中轻轻摇曳。
文官在左,武官在右,整整齐齐,鸦雀无声。司徒友明站在文官之首,白发苍苍,但腰板挺得笔直。
突第齐喆站在他旁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眼睛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光芒。
五更二刻,第二通鼓响起。
三
杨子灿的仪仗,从皇宫出发。
他穿着黑色的衮服,上面绣着日月星辰、山川河流,用金线绣的,在晨光中闪闪发光。
衮服按照古制制成,肩绣日、月、龙,背绣星辰、山、华虫,下裳绣宗彝、藻、火、粉米、黼、黻十二章纹,每一条纹理都暗合天道。
冕旒是十二旒,每一旒都缀着玉珠,走起路来叮当作响,像是风铃。
十二旒,象征十二个月,也象征天子视万物于十二旒之下。
腰间系着金玉大带,佩长剑、大圭,脚蹬云履。
他走得很慢,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从宫门一路走到定鼎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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