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4章 烽烟四起，祸不单行（十一月600月票加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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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4章烽烟四起，祸不单行（十一月600月票加更！）

天启五年，一月下旬。

福冈藩本丸议事厅內，炭火虽旺，却驱不散瀰漫在空气中的凝重与焦躁。

这座由黑田长政亲自督建的藩厅，坐落在福风城的中心高地，四壁贴著深色杉木板，悬掛著黑田家“藤巴纹”与德川幕府“三叶葵纹”的锦缎旗帜，正中的榻榻米上，铺著猩红色的毛毡，火盆里的银炭无声燃烧，偶尔爆出几点火星，映著厅內眾人紧绷的面容。

松平信纲端坐於上首主位，身著藏青色幕府重臣礼服，外罩无袖阵羽织，腰间挎著一长一短两把太刀，眉宇间刻著深深的疲惫。

作为德川家光的核心辅政老中，他自家光继位以来，便总揽九州军政事务，本想借著幕府的威势，稳固九州的幕藩体制，却没想到，明军的突袭如同惊雷，接连炸碎了他的部署。

壹岐岛、对马岛相继沦陷，幕府水师在对马海峡惨败，如今登莱水师的轻型战船更是如同疯犬，四处袭扰九州与本岛北部沿海，让他焦头烂额，夜不能寐。

下首两侧，分別坐著九州两大强藩的藩主：

福冈藩主黑田忠之与佐贺藩主锅岛忠直。

黑田忠之身披黑色胴丸甲，面容刚毅，此刻却眉头紧锁，眼神中满是愤怒与不满。

锅岛忠直身著深蓝色阵羽织，身形微胖，面色阴沉，时不时点头附和黑田忠之，给松平信纲施加压力。

幕府大目付首座青山宗俊立於松平信纲身侧，身著黑色直垂，面容冷峻，目光如鹰隼般扫视著厅內眾人，作为幕府的“监察耳目”，他此刻也只能沉默，深知局势已然失控。

厅內还坐著九州各藩的家老与重臣，共计二十余人，皆是九州藩国的核心人物，此刻却个个垂首不语，心中满是惶恐与无奈。

自明军攻占壹岐岛、对马岛，登莱水师总兵沈有容便定下“快进快出、打了就走”的袭扰战术，短短十余日，登莱水师都司汪翥率领三十艘轻型战船（开浪船、草撇船），如同鬼魅般穿梭在博多港及周边海域，时而突袭博多港的码头，烧毁日军的战船与粮库。

时而袭扰玄界滩的沿海聚落，掳掠青壮与物资，让博多港终日处於警报之中，商船不敢出港，渔民不敢下海，整个博多湾的贸易彻底停滯。

徐勇曾则率领剩余二十艘轻型战船，越过玄界滩，直扑本岛北部的沿海城镇。

若狭、越前、加贺等地的沿海渔村与町人聚落，皆遭到明军的无情袭扰。

这些本岛北部的城镇，本就远离幕府的核心防御圈，兵力空虚，防御鬆懈，面对明军的快船突袭，根本无力抵抗，青壮被掳，粮食被掠，屋舍被焚，百姓流离失所，人心惶惶。

消息传回博多，幕府重臣们震怒不已，却又无可奈何。

明军水师来去如风，依託壹岐岛的基地，进退自如，而幕府水师在对马海峡惨败后，主力战船损失殆尽，仅剩的安宅船、关船不敢轻易出海，只能眼睁睁看著明军在沿海肆虐。

作为九州的最高军政长官，松平信纲承受著来自幕府与各藩的双重压力。

江户方面，德川家光屡次遣使，斥责他“御敌无方、守土不力”，要他儘快平息明军的袭扰。

九州各藩，藩主与家老们每日哭诉，诉说藩地的损失与百姓的苦难，要求幕府立刻採取措施，否则藩国將难以支撑。

福冈藩与佐贺藩，作为九州的两大强藩，藩地位於明军袭扰的核心区域，损失最为惨重。

黑田忠之的福冈藩，十余处沿海聚落被袭，青壮被掳千余人，粮库被烧十余座，藩军伤亡数百。

锅岛忠直的佐贺藩，同样损失惨重，沿海的渔业与贸易彻底停滯，藩內的財政濒临崩溃，百姓们怨声载道，甚至出现了逃亡內陆的现象。

“大人，明军四处袭扰，藩国民不聊生，我藩中大军都抽调到了博多港，藩中空虚，长此以往，如何能成”

黑田忠之终於按捺不住，猛地一拍身前的矮桌，桌上的茶碗被震得叮噹作响，他死死盯著松平信纲，语气冰冷，带著浓浓的不满。

“我福冈藩的藩士与足轻，半数都驻守在博多港，防备明军的突袭，藩內的领地无人防守，昨日又有明军快船袭扰我藩南部的沿海聚落，掳走青壮两百余人，烧毁粮库三座！

再这样下去，我藩的兵力將被彻底拖垮，百姓也会逃亡殆尽，这福冈藩，还要不要了！”

锅岛忠直见状，立刻附和道：“黑田大人所言极是！

我佐贺藩亦是如此，藩军主力驻守唐津港与伊万里港，防备明军袭扰，藩內的耕地无人耕种，渔税、田税收不上来，藩內的財政早已入不敷出。

而且，明军的袭扰越来越频繁，不仅是沿海聚落，就连內陆的町镇都开始遭到袭击，藩中百姓恐惧不已，人心惶惶，不少町人甚至开始囤积粮食，准备逃亡內陆。

松平大人，这件事必须要处理，否则，九州各藩將不战自溃！”

两位强藩藩主的施压，让厅內的气氛愈发凝重。

其余各藩的家老与重臣，也纷纷开口，诉说著各自藩地的损失与困境，要求松平信纲立刻拿出对策，平息明军的袭扰。

松平信纲看著眼前的眾人，心中满是无奈与苦涩，他何尝不想立刻平息明军的袭扰

可现实却残酷无比。

自壹岐岛、对马岛丧失，博多港水师惨败明军，日军已然失去了与明军水师在海上正面抗衡的能力。

明军的福船、广船体型庞大，配备红夷大炮、佛郎机炮，射程远、火力强，而日军的安宅船、

关船，不仅体型小，火器也远不如明军，一旦在海上遭遇，只能被动挨打，毫无还手之力。

明军依託壹岐岛的基地，採用“快进快出、打了就走”的袭扰战术，轻型战船如同鬼魅，来去如风，日军的水师根本追不上，陆上的守军又反应迟缓，往往等藩军赶到，明军早已满载而归，只留下狼藉一片的聚落与痛哭流涕的百姓。

松平信纲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长长嘆了一口气，语气中满是疲惫。

“诸位，松平知道，各藩的损失惨重，百姓流离失所，余心中也焦急万分。

可如今的局势，我们已然失去了和明军水师海战的能力，对方来去如风，依託壹岐岛的基地，进退自如，我们很难对付啊！”

“余思来想去，眼下唯一的办法，便是將沿海的人员与物资，內撤十里，放弃那些中小型的沿海聚落，集中兵力防守核心港口与交通枢纽。

如此一来，明军登岸后，只能劫掠空村，无法获取补给，也无法掳掠青壮，久而久之，他们的袭扰便会无利可图，自然会停止。”

“內撤十里！”

黑田忠之猛地站起身，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松平大人，你可知这意味著什么

九州沿海的中小型聚落，虽无正规城防，却是藩国的粮食与渔税来源，內撤十里，不仅要损失大量的耕地与渔田，还要让百姓背井离乡，流离失所！

这会让藩国的財政彻底崩溃，百姓的怨恨也会越来越深，到时候，不用明军来攻，我们自己就先乱了！”

锅岛忠直也立刻起身，语气激动。

“黑田大人说得对！

决计不可！

松平大人，內撤十里，无异於自杀！

我们必须要夺回壹岐岛，否则，明军的袭扰將没完没了，我们將永远处於被动挨打的局面！

只有夺回壹岐岛，摧毁明军的前沿基地，才能从根本上解决明军的袭扰问题！”

“夺回壹岐岛”

松平信纲苦笑一声。

“余何尝不想夺回壹岐岛可据探报消息，现在的壹岐岛，被明军经营得如铁桶一般。

沈有容在岛上修建了平夷城要塞，部署了红夷大炮、佛郎机炮，构建了全覆盖的岸防火力网，常驻水师主力战船四十艘，陆战部队三千人，岛上的防御体系坚不可摧。

而且，我们的水师少战船、缺火器，根本无法与明军的水师正面抗衡，恐怕还没开始攻壹岐岛，就在海上被明军水师击沉了，白白损失兵力！”

厅內眾人闻言，皆沉默不语。

他们都清楚，松平信纲所言非虚，壹岐岛如今已是明军的坚固堡垒，日军想要夺回，无异於痴人说梦。

可內撤十里，又会损失惨重，让藩国陷入绝境，这两难的抉择，让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松平信纲看著沉默的眾人，心中暗自盘算，他知道，必须拿出一个可行的方案，给各藩一个交代，否则，九州各藩很可能会离心离德，甚至出现叛乱，到那时，局势將更加不可收拾。

他缓缓开口。

“诸位，內撤十里，只是权宜之计，夺回壹岐岛，也绝非现在。

好在，四国、关西的第一批援军已经到了，余决定，改变战术，不再与明军水师在海上硬拼，而是將在沿海各地，驻守重兵，联动防御明军，一旦明军上岸，便缠住明军，在岸上对其造成杀伤！”

这番话，如同黑暗中的一丝光亮，让厅內的眾人眼前一亮。

黑田忠之与锅岛忠之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希望。

松平信纲这是要拿出具体的防御部署了，这才是他们想要的结果。

“松平大人，不知您的具体部署是怎样的”黑田忠之压下心中的激动，沉声问道。

松平信纲点了点头，起身走到厅內的巨大沙盘旁，沙盘上標註著九州及本岛西部的地形、港、聚落与兵力部署，他手持一根木质指挥棒，指著沙盘，缓缓说道：“明军袭扰的核心特点是快进快出、打了就走，主打对沿海聚落、港口、粮库的劫掠与火力牵制，因此，我军的第一重反制，是快速筑牢沿海点状防御网”，守住核心港口与交通枢纽，不让明军袭扰从近海”延伸至內陆”，从九州沿海推至本岛西部！”

他手中的指挥棒，首先指向九州沿海的核心港口。

“优先守住九州及本岛西部的战略港口，这些港口，既是明军袭扰的主要目標，也是我军水师的集结地，必须以藩国主力驻军布防，配套简易城防与火器，形成明军难以突破的硬据点！”

“第一，九州核心港：博多港（福冈藩）、唐津港（寺泽藩）、长崎港（幕府直辖）、岛原港（松仓藩）。”

松平信纲的指挥棒在这四个港口上依次划过。

“各港增派藩军正规武士与足轻800人，部署大筒（日式火炮）、石火矢（火箭），在港口入修建铁索拦江。

铁索採用精铁打造，可升降，平时通商船，遇袭时立刻封锁，阻止明军战船进入港口。

沿岸修筑土垒炮位，直面海面，部署大筒与石火矢，形成远程火力覆盖，同时修筑木柵壕沟，防止明军登岸后纵深推进。”

“其中，长崎港作为幕府直辖的外贸港，是幕府的经济命脉，必须重点防守！

余已下令，调派幕府旗本队300人驻守，配备幕府直属的大型安宅船，威慑明军不敢轻易强攻。

长崎港的防御，由青山宗俊大人亲自负责，务必確保万无一失！”

青山宗俊闻言，立刻躬身道：“哈哈！”

松平信纲点了点头，继续说道：“第二，本岛西部港：长门下关港（毛利藩）、安艺广岛港（福岛藩）。

这两处港口，是瀨户內海的入口，一旦被明军突破，明军便可深入本岛腹地，袭扰江户、京都等地，后果不堪设想！

各增兵300—500人，依託瀨户內海入口的狭窄航道，设置烽火台与暗礁標记，利用水文优势限制明军大型战船进入瀨户內海，杜绝明军袭扰本岛腹地！”

说完核心港口的防御，松平信纲的指挥棒指向九州沿海的中小型聚落：“针对津屋崎、赤间、福间、东乡这类中小型沿海聚落，无正规城防，兵力薄弱，我们放弃死守每一个聚落”的思路，採用坚壁清野与烽火联防”，让明军袭扰无利可图、无处藏身”！”

“所有沿海聚落的粮食、物资、重要民户，向內陆迁移3—5里，仅留少量哨探，明军登岸后只能劫掠空村，无法获取补给。”

松平信纲的语气愈发坚定。

“整合之前分散的烽火台，打造九州沿海烽火网”：

从壹岐岛周边的玄界滩，到有明海、岛原湾，再到本岛长门的瀨户內海口，每10里设一座烽火台，台內驻10名哨探，配备不同顏色的烟火。

红烟表示明军大船队，黑烟表示明军快船袭扰，白烟表示明军登岸，一旦发现明军，烽火台依次传信，周边藩军在1—2日內即可集结支援！”

“明军袭扰常派小股精锐（数十至百人）登岸劫掠，针对此，九州各藩组织近岸骑马足轻队”，每支200人，配备长刀、火绳枪，驻守在沿海聚落的內陆据点，凭藉骑兵的机动性，在明军登岸后尚未展开劫掠时快速合围，清剿小股部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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