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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1章 夺舍的老爷爷19(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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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在犹豫什么?”墨南歌看穿了他的心思,没好气地说,“怕我害你?”

“我要是想害你,刚才就把你扔杀阵里了,何必费这劲?”

古言瑾抿了抿唇。

这话说得……

好像有道理。

“吃了。”墨南歌把丹药往前一递,语气不容置疑,“等后面那位改变主意了,你想吃都没机会。”

古言瑾伸出手,指尖触到那枚温热的丹药,微微一顿。

“你吃不吃?不吃我丢了。”墨南歌微笑。

古言瑾:“……”

他深吸一口气。

闭眼,张嘴,一口吞下。

被当做坏人的纪南松压根不知道自己在古言瑾和墨南歌的对话里已经被贴上了“危险分子”的标签。

他远远地缀在那只黑亮的乌鸦后面,不紧不慢地跟着。

既不靠近,也不远离,像一位正在散步的老头。

一只黑乌鸦,背上驮着一个凡人少年,旁边飘着一缕化神期的魂体。

他听了那一老一少的对话,说不心动是假的。

夺天地造化丹,重塑根骨,逆天改命。

这种丹药,搁谁面前都得心跳加速。

但纪南松摇了摇头。

他干不出杀人夺货的事。

一辈子都没干过。

再说了,他要的是突破合体期,不是把骨头拆了重来一遍。

他可没那个闲工夫从奶娃娃的修为重新修炼。

他跟着,是想找出那位炼制出让天道都容不下的丹药的师父,结交一二。

万一,这就是他的机缘呢!?

说不定他就能交换点资源。

求一枚助他突破合体期的丹药呢。

纪南松越想越心情愉悦,捋着胡须,连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

正这么美滋滋地想着,青衣老头忽然发现,乌鸦上那一老一少,动静不太对。

两人凑在一起,嘴唇翕动。

可什么声音都传不出来。

纪南松探过神识听了半天,一个字也没捞着。

他眯起眼,仔细一瞧。

好家伙,套了隔音结界。

这俩是防贼呢?

紧接着,少年忽然脸色大变。

少年猛地回头,朝他这边望了一眼,那眼神跟见了鬼似的。

纪南松捋胡子的手一顿。

怎么着,发现我了?

他分明隐藏了气息,他们一个凡人一个化神期怎么能发现?

他正犹豫要不要大大方方上前露个脸就看见乌鸦背上的灵体掏出了一颗丹药。

少年犹豫了片刻,然后眼一闭,一口咽了下去。

纪南松:“……”

他真不是坏人啊!

他现在上去,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我不是来抢丹药的”和“我是来交朋友的”。

这两句话,在人家刚吃完丹药的节骨眼上说,怎么听都像暝南的骗子。

纪南松叹了口气。

默默把迈出去的脚收了回来,继续远远缀着。

算了算了。

现在上去,人家看他的眼神估计跟看强盗没什么区别。

他堂堂云天宗老祖宗,犯不着背这个锅。

丹药入喉的瞬间,古言瑾还以为是温热的暖流。

他错了。

不到三息,那股暖意便骤然翻脸,化作铺天盖地的灼烧。

从丹田深处炸开,像有人在他骨头缝里点了把火。

那火不烧皮,不烧肉,专烧骨头。

一根一根地烧。

一寸一寸地烧。

烧得他浑身痉挛,牙齿咬得吱吱作响。

“啊——!”

他撑不住了。

整个人从小黑背上滚来滚去,蜷缩成一团。

冷汗瞬间湿透了衣袍,混着血和身体排出的泥,在小黑背上滚出一片狼藉。

疼。

太疼了。

像有人拿锤子一根一根地敲碎他的骨头,再拿烙铁一片一片地焊回去。

他感觉自己的脊梁骨在断裂,在重组,在断裂,又在重组。

反反复复。

无穷无尽。

“好疼……好疼……”

古言瑾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沙哑得不像人声,眼泪和汗水糊了满脸。

他死死抓着小黑的羽毛,指甲嵌进小黑的肉里。

翻开了,鲜血淋漓,可小黑却没有破口大骂。

反而飞慢了些。

“好疼啊——师父——好疼——”

古言瑾下意识喊出了那两个字。

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喊了什么。

意识被疼痛撕成碎片的那一瞬,所有的防备、倔强、这些年垒起的高墙,全都塌了。

塌得干干净净,露出底下那个最软、最怕疼、最想抓住什么的少年。

师父。

他恨这个人。

恨他利用自己。

这些年,他何尝看不出那是利用呢?

那些功法、指点,哪一样不是带着目的的?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甚至被挖金丹的时候,师父也没帮他。

究竟是如师父所说“在闭关炼器”,还是冷眼旁观、袖手旁观,他无从得知,也不敢深想。

因为越想,那个答案就越像一把刀,会把他最后一点念想也剜掉。

让他不得不面对,他的真心被人踩在脚下。

可现在他喊的,还是师父。

不是“墨南歌”,不是“老家伙”,不是“那缕该死的魂”。

是师父。

是他恨了又恨,却始终无法从生命里剜掉的那个人。

因为这个人,大概是这世上离他最近的人了。

不是因为他有多好,而是因为古言瑾身边,真的再也没有别人了。

爹娘没了,姐姐不知下落,整个天下都是仇人和陌路人。

只有这一缕魂,不管出于什么目的,陪了他那么多年。

可更让他难受的是师父只要微微释放一点善意,他就忍不住想靠近。

像一条被踢惯了的狗,忽然被人摸了一下头,就想把肚皮翻出来。

他知道这很贱。

他知道自己不该。

可他没有办法。

他拥有的太少了,少到一点虚假的温暖,他都舍不得丢。

古言瑾把脸埋进混合着身上排出的泥的羽毛里,眼泪无声地渗进羽毛里。

他不知道自己是在疼,还是在恨,还是在恨自己。

“师父,”他的声音闷在羽毛里,模模糊糊,“对我好一点,好不好。”

墨南歌飘在他身侧,月白道袍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

那双狭长的仙眸垂下来,看着地上这个蜷缩成一团的少年。

满身是泥,满脸是泪,疼得浑身发抖,却还不忘讨一口糖吃。

“多大的人了,还撒娇。”墨南歌的声音不大,带着一贯的嫌弃。

尾音却轻了下去,像被风吹散了一样。

他飘在少年身侧,静静地看着地上那个疼得打滚的少年,叹了一口气。

“好。”

疼痛像是被这一声“好”安抚了片刻。

古言瑾的喘息渐渐平缓下来,紧绷的身体微微松弛,埋在羽毛里的脸也不再痉挛。

他以为自己扛过去了。

可那只是暴风雨间短暂的宁静。

下一波灼烧来得更猛、更烈,像有人在他骨头里点了一把新的火,烧得比之前更旺。

古言瑾的瞳孔骤然放大。

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

意识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往黑暗里拖。

他要晕了。

疼到极致之后,身体本能地想要关闭所有感知。

“想想你是为了什么。”

墨南歌的声音响起,精准地扎进他即将溃散的意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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