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每一次的寻找(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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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周别才知道自己的“遭遇”。
也就是说,他在心想事成的出现并非偶然,成为行临的伙计也不是偶然。
那些他以为只是运气、只是巧合、只是碰巧投了行老板眼缘的日子,原来都系在一根看不见的线上,那根线从千年前的大漠深处一直牵过来,牵到了瓜州,牵到了这间咖啡厅,牵到了他身上。
他不合时宜地问行临:“为什么?”
行临低语,“可能……你是她托付给我的人吧。”
他说了“她”,没有提鸾刀的名字。目光在说这个字的时候,落在了乔如意脸上。
乔如意的心口猛地一缩,像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她也不清楚自己此时此刻该是乔如意还是鸾刀,或者还是谁谁谁。
只是行临的这番话叫她震惊不已,只因当初的一个托付,他便世代履行了。
周别却是欲哭无泪。
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声音都带上了哭腔:“可是……代代为奴啊……”
沈确站在一旁,抱着胳膊,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开口时语气不紧不慢,“至少每一次都是全新的开始。”他的目光从周别身上移到行临脸上,“行临对你,还算仁义。”
周别愣了一下,没太明白。
沈确补了一句,“不仁义的,在这儿呢。”他指了指自己。
沈确记得行临。
不是“想起来了”,是“记得”。
在行临第一次出现在他面前时,他就脱口而出,周将军。
那三个字是从本能里涌出来的。
他几乎也记得每一世的事,可这些事是被迫接受的,与其说是记得,倒不如说是灌输来得更贴切。
每一次行临都会精准地找到他,在他能喊出周无咎这个名字后,行临便将一桩桩一件件的事讲给他听,像是翻一本很厚的账册。
听来听去,沈确也品出味儿来了,敢情他每一世都是跟行临捆绑在一起的,像一根绳上的两只蚂蚱,谁都跑不掉,谁都别想脱身。
沈确也问过行临,为什么一定要他记住所有的事。
行临想了许久,然后开口,“可能是因为,我无聊吧。”
他以为行临在敷衍他。
现在,当所有真相摆在眼前,沈确才明白行临那句话背后的心酸。
他是真的无聊,无聊到需要有人记住,无聊到需要有个人在他漫长的、看不到尽头的、连时间都变得毫无意义的等待里,跟他说说话。
只要有人知道他是谁,只要有人记得他也曾是个活生生的人,不是一尊被钉在九时墟里的石像,他就还有理由继续站下去,继续等下去,继续守着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回来的人。
沈确与陶姜的那段情,却不曾被“强迫”记住。
那段感情藏得太深了,深到连周无咎都没能察觉。
或许也是他没放在心上,他那双眼睛,从来只盯着一个人。
月殊被人抓走,沈不疑单枪匹马豁出性命去营救这件事,已是在周无咎丧命之后发生的。
他也没有看见最后的画面——月殊和沈不疑两人相拥,都受了很重的伤,成了彼此的软肋。到最后,谁都没能因为谁活下来。
周围光浪涌动,画面从虚空中浮现。
两个人倒在血泊里,紧紧相拥。
沈不疑的盔甲碎了,月殊的衣裙被血浸透,分不清是谁的血更多。
他们的手交握在一起,十指相扣,扣得死紧,像是要用最后的力气抓住对方,不让他被风沙带走,也不让自己被遗忘。
他们睁着眼睛看着对方,嘴唇在动,却已经没有声音。
陶姜看着周遭的画面,那些光浪里的身影,那些她完全不认识的穿着打扮,那张和沈确一模一样的脸,那张和她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她想不起来这些事,脑子里一片空白,可她的心不空白。
她的心像被人用钝刀一下一下地割,疼得她喘不过气,疼得她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原来那些在梦里出现的画面都有迹可循,是她忘记了的、却还留在她骨血里的记忆。
沈确红了眼眶。
他站在那里,看着画面里那对紧紧相拥的身影,看着那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男人,在那个不属于他的时代里,为一个女人豁出了性命。
之后的岁月里,陶姜的出现次数并不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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