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八章 十里长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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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驶出南城门,官道逐渐变宽,两侧的屋舍农田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初冬略显萧瑟的荒野与远山。
车速放缓了些,但依旧平稳疾行。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后,前方道路旁,一座青瓦灰墙的亭子出现在视野中。
亭子有些年头了,瓦缝间长着枯草,但形制还算规整,四角飞檐,背靠一片小小的土坡,坡上竟植着十余株杏树。
时值初春,这些杏树的花还未开完全,但枝头已鼓起了密密麻麻的花苞,在灰蒙蒙的天色下,沉默地积蓄着来年绽放的力量。
亭子前,一小片空地上,正静静地停着一辆青布篷的马车。
马车规制普通,甚至有些陈旧,车辕上坐着个戴着斗笠的车夫,正抱着鞭子打盹,马车周围散立着七八名腰佩长刀的天机卫,个个神情冷肃,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
林晚所乘的玄黑马车,在不远处缓缓停下。
车夫麻利地搬来踏脚凳,郑骥先下车,随后立即转身,想要搀扶林晚,林晚摆了摆手,自己则提着官袍的下摆,踏凳款款而下。
脚踩在官道旁略显松软的泥土地上,一股杏花独有的香气迎面扑来,让她因车厢内昏暗而略显昏沉的头脑骤然清醒。
她站定,抬眼望去。
亭檐下那块字迹已然斑驳的匾额“十里亭”顿时映入眼帘。
据说此亭建于前朝,是送别亲友、迎来送往的惯常之地,无数离别的话语和泪水,都曾洒落在这里的青石板中,最后渗进土地里,化入四季流转的风中。
林晚的目光,缓缓移向亭旁那片含苞待放的杏林,嘴中不由得喃喃自语:
“花开得真艳啊,初春来了……这除夕,也快到了吧?这可是家人同乐的好日子呢。”
郑骥听到后心中暗叹,这位林首座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看似风光无限,可这心底的苦楚与孤寂,只怕比寻常人更甚。
他清了清嗓子,接过话头,语气放得温和而肯定:
“除夕?林首座说的可是除夜?是啊,按照大晟的历法,再过七日便是除夜了,届时京将取消宵禁,到时候万家灯火、爆竹声声,的确是家人团聚的佳节。”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带着一丝劝慰:
“林首座如今肩负重任,深受皇上恩宠,说不定来年的除夜,一定能与……与心中牵挂之人,以新的方式,共度这除夜佳节。”
林晚仿佛没听见他后面的话,只轻轻点了点头,目光终于从杏林移开,落在了前方那辆静静停着的青篷马车上。
真到了眼前,刚才那股火烧火燎的急切,此刻却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迅速冷却,转而变成了一种乎怯懦的抵触和茫然。
该用什么样的表情?
说什么样的话?以什么样的身份?
是以上级官员的身份,来“送别”一位流放的犯官?还是……
以女儿的身份,来送别父亲?
这个念头让林晚的心猛地一缩,泛起尖锐的刺痛。
自从上次与父亲大吵一架,她摔下那句“从今往后,林家是林家,我是我”,便毅然转身,将全部心神投入了岭南瘟疫的救治中,再没回过那个早已物是人非的“家”,也再没主动与父亲有过任何联系。
即便是后来,岭南的钩吻花海被查出种种线索隐约指向父亲时,她也只是将那份怀疑深深埋藏在心理,刻意回避着,不愿去深究,不愿去触碰。
仿佛只要不去想、不去提,那些曾经的伤害,就可以当做从未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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