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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4章 寒潮将至(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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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悦听到这时有些心酸。

生物的直觉是种奇妙而犀利的本能,精确度有时甚至高于逻辑的推理判断——

而小木灵那单纯而美好的愿望,兴许注定要以失望告终了。

“可他不是那样的人。”

果不其然,下一刻小木灵便声音微颤的回忆起魁奇思的所作所为来,头顶的叶片都无意识地蜷缩着。

“那人给他起了个名字,特别特别长,但我一般只叫他‘纳秋然’……”

“纳秋然·哈尔莫尼亚·格罗皮乌斯?”

“对!不愧是阿悦!”

小木灵眼前一亮,频频颔首称是,对华悦的未卜先知全然没有半分怀疑,但她眼底的光只亮了一瞬,便被更深的阴翳吞没了。

“可是那个人却总以字母‘N’来称呼他……

就好像,那孩子叫什么根本无关紧要,好像他不需要一个完整的名字,只需要一个代号。

然后,他和一些人类,就开始教他一些奇怪的东西——”

小木灵的语调忽然变了,不再是飘忽的、回忆的,而是清晰地重复着别人的话,带着一种笨拙却精准的模仿。

“他说人类在利用宝可梦,说精灵球是宝可梦的枷锁,说人类和宝可梦应该分开。”

华悦能想象到,这些话,小木灵到底是在那个地方听了多少遍,才能一字不差地复述出来。

“他说这些的时候,那个孩子就在旁边看着。

他不懂那些大道理,可是他信任那个绿头发的人——因为那是第一个对他伸手的人类,所以他什么都信。

只要那个人说什么,他就学什么。

所以他学会说‘我要解放宝可梦,要让朋友们获得真正的幸福。’”

小木灵忽然扬起脸,淡红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华悦,里面燃烧着一簇小小的、却异常灼人的火焰。

“可是阿悦,真奇怪啊。”

“为什么……一个连‘解放’是什么意思都弄不明白的孩子,却在替大人喊口号呢?”

所有出生在朽灵之森的精灵,都是听着西尔维娅的故事、踏在公国的土地上长大的。

哪怕他们离荣光照抚森林的时光隔着遥远的年岁,却依旧能从代代相传的故事中,了解西尔维娅的功绩与作为。

在这片领地上,律法不是悬在头顶的利刃,而是铺在脚下的路。

宝可梦与人类同进同出,结缘与否全凭自愿——

若想自由自在,公国养得起;

若想结缘同行,便由布莉姆温们与朽灵亲自观察评估。

从日常的配合中看品性、看默契、看一个人是否真正懂得尊重与他并肩的生命。

这里的规矩不是为了划分界限,而是为了打破界限——

打破人类对宝可梦单纯的恐惧、盲目崇拜的滤镜,在相对公平的环境中,让彼此看见对方真实的模样。

哪怕西尔维娅不会时时留在领地上,这片土地的风气和人民的幸福指数,仍旧是那个时代,所有公国领地中最高的。

所以小木灵知道真正的“解放”是什么。

那不是一蹴而就的伟业,不是几句口号就能抵达的彼岸,更不是将人与宝可梦一刀两断的粗暴切割。

那是数十年如一日的修缮,是一次又一次耐心的观察与评估,是让每一种生命都能自由选择自己活法的、沉甸甸的尊重。

所以她愤怒,不耻,鄙夷。

“真是荒唐!”

小木灵猛地直起身子,声音里压抑已久的怒火终于迸发出来。

“那群人的嘴是白长了吗!自己不会说话就让小孩子替他们说——那留着它还有什么用处!

那个人也根本不是在给他家!那个地方、那些话、那些人——他们不是在爱他!

他们是在用他的耳朵和嘴巴,用他能听懂宝可梦说话的本事!因为他是特别的,他们便只把他的‘特别’当成工具用!”

她喘着粗气,小小的胸脯剧烈起伏。

“我知道过去,森林里的宝可梦是怎么和人类相处的。

有摩擦了就去临棋哥哥那里说理,谁的错谁担着,从来不会见血,这才是……这才是对的路啊。

所以我才不懂啊…”

她的声音忽然哽了一下,愤怒的火焰里漏出了丝真切的、带着痛的困惑。

“那个人说的那些话,听起来好像很厉害,什么解放、什么伟大理想——可是阿悦,他做的事情,为什么和他说的完全不一样?

如果他真的想解放宝可梦,为什么不问问宝可梦自己愿不愿意?

如果他真的在乎那个孩子,为什么只用一个字母叫他?为什么把他关在房间里背那些他根本听不懂的话?”

她越说越急,像是把憋了太久太久的问题一股脑全倒了出来。

“他根本就不在乎宝可梦愿不愿意!他也没问过那个孩子愿不愿意!

他只是想让所有人都听他的话,然后认可他是个伟大的人——这种人我见多了,扒手猫偷东西被抓住的时候也是这么嘴硬的!”

华悦没有打断她,小悦也用着沉默而温和的视线注视着她。

这孩子比他们以为的还要明白。

在森林的土地上长起来的精灵,哪怕是个小木灵,也能一眼看穿那些冠冕堂皇之下的龌龊逻辑。

历经岁月与人心淬炼出的理想,与仓促拼凑的口号之间,横亘着一道无法伪装的鸿沟。

小木灵看到了,魁奇思却自作聪明的以为全天下都看不到。

“后来,我被其他幽灵宝可梦察觉到了。”

小木灵的声音骤然低了个度,方才的气愤被不甘与自责压了下去。

她的实力在同胞中其实不算差——准天王后期,离开森林前还是护卫队的成员。

若非如此,也不可能在N的影子里潜伏那么久而不被发现。

“那个绿头发的人发现我的时候,表情好可怕,他说——‘难怪总是不完全听话,原来一直有只野生的宝可梦在干扰。’

(森林脏话)!你礼貌吗!”

小木灵猛地拍了一下华悦的掌心,力道不大,却带着一股积蓄已久的愤懑。

“我才不是野生的呢!我有家的!我有父亲的!我还有一位温柔又仁慈的守护者!凭什么说我是野生的!

他自己才是野生的!他全家都是野生的!”

她气呼呼地仰起脸,像是在寻求一个迟来的公道,华悦轻轻拢了拢手指,将掌心那团气鼓鼓的小家伙拢得更紧了些。

“我被发现了,但我没有走,因为那孩子站出来阻止了他,说‘她是我的朋友。’”

小木灵的情绪忽然从愤怒的峰顶滑落,滑进了一片深不见底的柔软。

“他很少在大人面前说话的,那是他第一次那么大声地、那么用力地替别人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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