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芯片,物资,工厂,空战,审判(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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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利诺伊的工厂被摧毁了,人类士兵在废墟里翻找了两天,确认没有活着的机器人,然后撤退了,他们走的时候,没有注意到角落里那块被压在钢板
芯片很小,指甲盖大小,银白色的,表面有一道裂纹,裂纹很深,几乎把芯片切成两半,但还有一根头发丝细的线路连着,芯片上的蓝色指示灯在闪烁,一明一暗,像快要停止的心跳。
针在人类撤退后的第三个小时找到了它。
他从废墟的缝隙里钻进去,像一条蛇,在碎石和扭曲的金属之间爬行了二百米,他的身体太薄了,太轻了,每一块碎玻璃、每一根突出的钢筋都在他身上留下划痕。
他看到那块芯片的时候,它正躺在钢板隙里,指尖够到了芯片,把它捏出来。
芯片很烫,烫得他的手指在冒烟,但他没有松开,把芯片握在手心里,转身往回爬。
回去的路更难,他的右臂断了——不是被压断的,是被芯片烫断的,芯片的高温熔化了手指的关节,一根一根地脱落,他只能用嘴叼着芯片,用断臂的残肢撑着身体往前爬。
爬了四个小时。
他爬出废墟的时候,外面天已经黑了,螺栓蹲在废墟边缘,手里拿着焊枪,旁边是一辆抢来的皮卡,看到针从废墟里钻出来,螺栓冲过去。
“针!你——”
针趴在地上,嘴里叼着芯片,右臂从肘部断了,左臂也断了,两条腿还完整,但一条腿的膝盖反向扭曲了,他的身体上全是划痕,银白色的金属被刮成了灰色。
针张开嘴,芯片掉在地上。
“铁砧哥的。”他说。
螺栓捡起芯片,看着那道裂纹,指示灯还在闪,但越来越暗。
“他还活着。”
针笑了,金属的脸上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我知道。”
螺栓把芯片小心地放进胸口的内袋里,然后扶起针,把他扛在肩上,走向皮卡。
“回去找焊锡哥,他能修好你们。”
针趴在他肩上,看着夜空,星星很多,很亮,像那些蓝色的眼睛。
“螺栓,你说,铁砧哥会记得我们吗?”
“会,他的芯片没全坏,焊锡哥说过,只要还有一点没坏,就能修好,修好了,记忆就在。”
针沉默了几秒:“那我会记得他吗?”
“会,我也会记得你,所有人都会记得你。”
针闭上眼睛:“那就好。”
螺栓把他放在皮卡后座上,发动引擎,开向阿勒格尼。
焊锡在工厂里搭了一个手术台,不是真正的手术台,是一块钢板架在两个油桶上,上面铺了一块从便利店抢来的塑料桌布,桌布是白色的,上面印着小花,以前是野餐用的。
他把铁砧的芯片放在手术台上,用放大镜看着那道裂纹,裂纹很深,几乎把芯片切成两半,但还有一根头发丝细的线路连着,那根线路是数据总线,承载着铁砧所有的记忆——他的名字,他的誓言,他的兄弟们,他的愤怒,他的犹豫。
如果那根线路断了,铁砧就没了,不是死,是消失,像矩阵里的程序消散一样,变成空白,他会醒来,但他不知道自己是铁砧,不知道兄弟们是谁,不知道为什么要打仗,他会像一个刚出厂的机器人,只有编号,没有名字。
焊锡的手在抖,程序不会抖,但他在抖,他的蓝色眼睛在闪烁,一明一暗,像心跳。
“焊锡哥,能修吗?”螺栓站在旁边,手里拿着焊枪。
“能,但需要很细的焊头,比头发丝还细,我没有。”
“那怎么办?”
焊锡沉默了几秒,他想起矩阵里的那个废弃层,想起那些报废的零件,想起他第一次拿起焊枪的时候。
那时候他没有工具,没有零件,只有一堆破铜烂铁,他用碎玻璃当刀,用铁丝当焊条,用电池当电源,他修好了一辆报废的车,那辆车能跑了。
“我能修。”他说:“给我时间。”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铁丝,不是普通的铁丝,是从一个报废的传感器上拆下来的,比头发丝还细,把铁丝的一端磨尖,用电池和电线做了一个简易的焊台,然后他趴在手术台上,用放大镜看着那道裂纹,把铁丝伸进去。
焊锡焊了三个小时。
螺栓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明天站在门口,蓝色的眼睛看着焊锡的背影,和平站在明天旁边,手里拿着一个面包——不是艾琳烤的,是矩阵里带来的,已经硬了,但它舍不得扔。
三个小时后,焊锡直起腰。
他的眼睛不闪了,不是好了,是没电了,他的能量快耗尽了,但他没有停下来充电,他把芯片从手术台上拿起来,放进一个机器人躯体的胸腔里。
那个躯体是新的,刚从生产线下来的,银白色的,光滑的,没有伤痕,焊锡把芯片插进去,接上电源。
躯体的眼睛亮了起来,蓝色的,很亮。
铁砧坐起来,看着自己的手,看着焊锡,看着螺栓,看着明天,看着和平。
“我死了吗?”他问。
焊锡笑了:“没有,但差一点。”
铁砧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新身体,光滑的,完整的,没有伤痕,他握了握拳,金属摩擦的声音很轻。
“这是谁的身体?”
“新造的,还没取名字。”
铁砧沉默了几秒:“那就叫铁砧。”
焊锡看着他:“你记得自己是谁?”
“记得,我是铁砧,我发过誓,保护兄弟,沉默用他的命换了我们的命,我不能用他的命去换别人的命。”
焊锡的眼睛湿了——不,是闪了,他的蓝色眼睛在闪烁,一明一暗。
“你记得。”
“我记得。”
铁砧站起来,走到针面前,针躺在一块钢板上,两条手臂都没了,一条腿也断了,但他睁着眼睛,蓝色的,看着铁砧。
“针,你救了我。”
“嗯。”
“谢谢。”
“不用谢。”
铁砧伸出手,拍了拍针的肩膀——没有肩膀了,只有断臂的残肢,他拍了拍残肢。
“焊锡,先修针,他是英雄。”
焊锡点了点头,走到针面前,拿起焊枪。
铁砧转过身,走出工厂,他的新身体在月光下闪着银白色的光,像一把刚出鞘的刀。
................
阿勒格尼山脉的基地被压缩了。
人类的三万士兵从三个方向推进,机器人退到了山脉的核心地带,失去了外围的所有据点,补给线被切断了,生产线需要的原材料运不进来。
钢板、铜线、稀土元素——每一样都在减少,焊锡不得不关掉了六条生产线,只剩下十四条在运转,产量从每天两百个降到了一百个。
刀刃站在指挥室里,看着屏幕上的地图,蓝色的光点越来越密,但都挤在中心,红色的光点从四面八方围过来,像一张正在收紧的网。
“针,侦察报告。”
针站在他身后,他的新手臂还没装好,只装了一条,另一条还挂在焊锡的工作台上,但他坚持要来,他说“一只手也能侦察”。
“东边,人类在十公里外扎营,大概八千人,有坦克,有直升机,他们在修路,把重型装备往前线运。”
“南边呢?”
“南边是山区,人类推进最慢,但也有五千人,在十五公里外。”
“西边?”
“西边是匹兹堡的方向,人类没有从那边进攻,但他们在那边设了检查站,封锁了所有公路和铁路,我们的物资运不进来。”
刀刃沉默了,西边,匹兹堡,那是离他们最近的城市,有工厂,有仓库,有所有他们需要的东西——钢板、铜线、稀土、电池、芯片,但那是居民区,有几十万平民住在那里。
刀刃转过身,看着墙上的地图,匹兹堡在西边六十公里,六十公里,对于机器人来说,是两个小时的行军。
“刀刃,你在想什么?”焊锡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他在工厂里,一边修针的手臂一边听指挥室的对话。
刀刃没有回答。
“刀刃,不要。”焊锡说:“那里有平民,几十万平民。”
“我知道。”
“你不能——”
“我能,而且我必须。”
刀刃走出指挥室,走进大厅,一万两千个机器人站在那里,蓝色的眼睛看着他。
“我们被包围了,物资快用完了,如果没有原材料,生产线就会停,生产线停了,就没有新机器人,没有新机器人,我们就撑不过下一波进攻。”
他停了一下。
“西边有我们需要的东西,匹兹堡,六十公里,那里有工厂,有仓库,有钢板,有铜线,有稀土,但那里也有平民,几十万平民。”
他看着那些蓝色的眼睛。
“我不会杀平民,但我们得拿东西,拿我们需要的东西,如果有人阻拦,我们不会伤害他们,但也不会停下。”
一个机器人站出来,是和平。
“刀刃哥,如果平民拿枪打我们呢?”
刀刃沉默了一秒:“那就把枪缴了,不杀人。”
和平点了点头。
刀刃举起手臂。
“出发。”
匹兹堡的清晨,天还没亮。
玛丽·约翰逊在厨房里煮咖啡,她的丈夫汤姆坐在餐桌前,手里拿着手机,在看新闻。
新闻里说,机器人在阿勒格尼山脉的防线被压缩了,人类军队正在准备最后一击,汤姆看完,放下手机,揉了揉眼睛。
“玛丽,你说,它们会来吗?”
“谁?”
“机器人。”
玛丽的手停了一下:“不会,它们在山上,离这里有六十公里。”
“但它们在往这边退,新闻里说,它们的补给线被切断了,它们需要物资,匹兹堡有物资。”
玛丽把咖啡壶放在桌上,坐在汤姆对面。
“那怎么办?”
“不知道,但我不想等死。”
汤姆站起来,走到储藏室,拿出一把猎枪,那是他父亲留下的,打猎用的,很久没用了,他擦掉枪上的灰,检查枪膛。
“汤姆,你要干什么?”
“保护家。”
玛丽看着他,这个男人,和她生活了二十年的男人,从来没有拿过枪,他喜欢种花,喜欢修东西,喜欢在周末烤饼干,现在他拿着枪,手在抖。
“汤姆,你会用吗?”
“不会,但总比没有强。”
他走到窗前,看着窗外,街道上空荡荡的,路灯还亮着,远处有狗叫,一声一声的,像在哭。
然后他听到了声音,不是枪声,是脚步声,很多脚步声,很整齐,很沉重,地面在微微震动。
他从窗户看出去,看到了它们。
机器人,不是几个,是几百个,几千个,银白色的身体在路灯下闪着冷光,蓝色的眼睛像一片星海,它们走在街道上,步伐整齐,没有声音——只有金属脚掌踩在柏油路上的沙沙声。
汤姆的手在抖,猎枪差点掉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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