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楚篱 Chen Chuli（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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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日，摇着转经筒的喇嘛来到阿篱家中为阿篱一家祈福，本应是无上的天惠，可在祈福结束后，那喇嘛却说阿篱生来又聋又哑的阿姐，是雪域的女儿。为此，他这才特地前来。

喇嘛给阿爸留了半块酥油和四两白面，他说阿姐将会在王宫开始她为期十年的修行。

但阿篱知道，那是骗人的。

于是，为了不让喇嘛带走阿姐，阿篱端起了剪刀。

喇嘛宽宏大量，并没有过于追究，只是说如果阿篱能够在雪监狱挨过十四天，就放过阿篱一家，即便如此阿姐依旧被带走了。

“你们在听到【复仇】这两个字的时候，会涌现出什么样的情绪？”

愤怒！一直无法抑制。

为什么我要生来卑贱，为什么命价可以随便被他人定义，为什么他们拥有支配的权力我没有？为什么我不能反抗？

从未有过的意志驱使着阿篱，让她不惜扭动身体去舔舐墙壁凝结的冰晶，用牙床磨烂地衣、苔藓甚至是硬如生铁的干尸。酷刑、饥饿、失血、低温、感染并没有令她死亡，愤怒的情绪支撑着阿篱活下去，她生生挨到了第十三天。

取自16岁以下无疾而终的少女。

世界污浊不堪，用来祭祀的礼器受不得半点污秽，至纯、至善、至洁、至圣，这是一种殊荣，亦是天赐。

反复用牦牛奶、藏香温养过的皮肤细腻光滑雪白，触感宛如上好的绸缎，鼓声空灵，能沟通天地。

反抗是无用的，将会被束缚成一个极为虔诚的动作，在颅顶凿开小洞，灌入水银，汞的密度极大它会逐渐盈满头骨的缝隙向下流淌，轻轻一剥就能得到一张完美的鼓皮，头骨与腿骨保留，血肉弃之。

过程中保持清醒以求得体验完整，鼓声似呜咽，聆者不堕轮回。

喇嘛诵经的梵唱穿透地面抵达雪监狱，嘈杂、使人作呕，用力捂住耳朵也不能有效阻拦，仿佛在颅腔内激发共鸣，洪亮的诵经声如雷暴、蝇群、狂岚，赤金色竖瞳明灭，血肉生长。

“我不能就这么死了，我要活下去。活着！活着！！活着！！！”

“为了终有一日……”

“……为了能够成为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