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都市重生 > 小王的彩票人生 > 第1章 李根这家人(一三八)

第1章 李根这家人(一三八)(2/2)

目录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另外,明天上午赵聪堂弟赵亮请吃饭,我上午十点多去接您。夏颖回信息说,两篇文章你安排好就行,明天上午,我想在家帮爸妈做做菜,跟爸妈共进午餐,你们小姐弟们吃吧。下午四点,你送我去机场。丽丽说,我知道了。这时,燕燕进来了,问丽丽姐跟谁聊天呢?丽丽说,是夏颖姐,她写了两篇文章,很好,有时间你也读读。她明天中午就不参加我们的饭局了,说要给爸妈做顿饭,我们俩明天上午先去买点排骨、买条鳜鱼、再买点蔬菜,给夏颖姐送过去,帮她洗洗菜,等菜烧好了,我们再去吃饭。燕燕说,我听姐姐的。李丽说,你先休息吧,这时,QQ头像又闪动了,点开一看,是赵燕发来的文章,我的暑假生活:

推开日报社厚重的玻璃门时,我被一股油墨的气味拥抱了。那气味不刺鼻,反倒有些温厚,像陈年的纸张在日光下晒出的暖香。实习第一天,我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看编辑老师们指尖翻飞,键盘声如雨打芭蕉,此起彼伏。有人低声念着稿子,那音调有种奇异的韵律,仿佛在吟诵一阕旁人听不见的词。我忽然想起《文心雕龙》里的句子:“心生而言立,言立而文明。”这满屋子的“言”,正汇成一条看不见的河,要流向城市乡野的晨光里。

我的工作是校对。起初以为只是寻几个错字,后来才知道,这是在字与字的缝隙里泅渡。那些铅字排成的队列,每个都站得笔直,等待检阅。我发现“的”与“地”常会站错位置,“截止”与“截至”互相顶替了名字。最微妙的,是一个小小的标点——该是逗号却成了顿号,句子便气喘吁吁;该是句号却用了分号,意思便悬在半空,不肯落定。我忽然觉得,这多像在给文字看病。望闻问切,从面色(字形)到气息(文脉),半点马虎不得。

午后两三点,阳光西斜,在桌案上切出明暗交界的线。校对到副刊的一篇散文时,我停住了。作者写他故乡的桥,说桥洞下的水声“响得有些寂寞”。编辑将“寂寞”二字圈出,旁批:“是否改为‘清冷’更妥?”我盯着那圈红墨,许久没有动。

我想起学院里教授讲《诗经》,说“昔我往矣,杨柳依依”的“依依”,千年无人能易一字。那并非因“依依”最华丽,而是它的声音、形状、气息,与整首诗的心跳合成了同一个节律。文字的好,原不在于孤立的精准,而在于它在那个位置上的“恰好”——恰好的重量,恰好的温度,恰好在人心湖面激起的涟漪圈数。

我没有贸然建议。只是那天下班后,我绕道去了城南的一座老石桥。站在桥上,闭眼听水声从桥洞穿过——哗哗的,潺潺的,被石壁撞碎又糅合。是的,是“寂寞”。不是“孤独”,孤独太硬;也不是“清冷”,清冷太浮于肌肤。那水声的寂寞,是热闹底下透出来的,是千百年来送别了太多舟楫与倒影后,一种亘古的、温顺的疲惫。

校对之外,偶尔也随记者老师外出。菜市场里,我记下一位卖藕农妇的话:“这藕断丝连啊,和人一样,有时候太干净了反而不是滋味。”建筑工地上,一个后生倚着水泥袋写家书,羞赧地问我:“记者同志,‘一切都好’的‘一切’,是哪个‘切’?”我心头一热。这些声音,这些对文字最质朴的敬畏与运用,是我在精装典籍里未曾触摸过的、文学的另一种体温。

一日,副总编路过我桌前,看我正对一篇关于古村落保护的通讯稿出神。他微笑:“小赵,你觉得这段描述如何?”我鼓起勇气,指着文中“残破的雕花窗棂在夕阳中哭泣”一句,小声说:“‘哭泣’……会不会太重了?窗棂静默,或许只是‘凝视’。”他俯身看了看,竟点了点头:“有点意思。新闻的文字,有时需要克制的深情。”

那一刻,窗外的蝉鸣震耳欲聋。我忽然懂了,这个夏天我究竟在做什么。我不是在简单地寻找错字,我是在学习一种“凝视”。凝视一个词在句子中的位置,凝视一句话在时代中的回响,凝视那些宏大意象(比如“乡愁”“传承”)之下,具体而微的、带着毛边的生命痕迹。

实习的最后一周,我独立校对了一整版关于“城市书房”的专题。清晨,我将清样送到总编室。阳光正透过百叶窗,在清样上印下整齐的、琴键般的光斑。油墨味弥漫在光柱里,无数细尘在其中缓缓旋舞,像极小的字,在寻找属于自己的那一行。

合上清阳,城市正在醒来。我知道,再过几个小时,这油墨的气味便会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千万份报纸在早餐桌上被展开时,那新鲜而辽阔的纸页声。而我的夏天,也即将被折起,收进记忆的册页里。它或许不会留下一个显赫的标题,但它教会我的,是关于“恰当”与“凝视”的功课——那是一个中文系学生,所能得到的最好的暑假礼物。

我将带走这里的气味,那油墨的、温厚的、属于公共生活的气味。它终将与我血液里原有的、那些古典平仄与诗词韵脚的气味,缓慢地、深刻地,融为一体。

李丽读完,拍案叫绝,大声喊道,太震撼了,迄今为止还没有读过这么好的文章呢。此时,张燕似睡非睡,被李丽这么一喊,把她惊醒了,一咕噜坐了起来,问丽丽姐怎么啦?李丽不好意地说,把你吵醒啦,对不起哦,你快起来看看赵燕写的文章,写的真好。张燕揉了揉惺忪的眼睛,披上外衣来到李丽跟前,伸着头,注视着银屏上的文字。赵燕听到李丽姐屋里有说话声,就推门进来了。走到电脑前,看到李丽和燕燕姐都在看她写的文章呢。李丽听到了脚步声,扭过头对赵燕说,你的这篇散文,我们和燕燕在看呢,我的感觉,你把报社实习生活写的绘声绘色,的确是一篇好文章,可见,你用心了,将来一定能成为一名好编辑。赵燕说,能够得到丽丽姐的肯定,一个晚上算我没有白忙。张燕看完后,转身搂住赵燕说,不愧为中文系的学生,的确了的,等你明年毕业,就来我们日报社吧,说着,看了看李丽姐。李丽说,看我干什么啊,将来日报社就是你们的,好好干吧,我的好妹妹们。

夜渐渐深了,李丽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一会儿翻个身,一会儿又支起双腿。张燕也没有睡意,就问丽丽姐姐,怎么啦?睡不着吗?丽丽说,我在想赵聪呢,张燕啊了一声说,现在都几点了,你还想他。丽丽说,不是想他的人,是想他如果也能有赵燕的文笔,该有多好啊,当什么行政干部啊,能当个作家,编辑不是很好吗?张燕说,那夏颖姐姐为什么要改行啊,你下一步不是也要改行吗?李丽说,你过这头来睡,我给你说说。张燕抱着枕头过来了。李丽说,夏颖姐天生就是管理那块料,也就是说,她拥有当干部的禀赋,可能受夏爸爸的熏陶和影响。张燕说,你这么说,还真的是,你看看她当社长几年,把报社管理的多么有条理,还有,她为了辅助你上位,担心老同志不服你管理,将该做的人情,硬是留给你做,不就是为你积攒人脉吗。丽丽说,是啊,这就是领导艺术,你说,我能不佩服她、感恩她吗?可赵聪不适合当干部,人太老实,不善于察言观色,用心机,如果将来他当上一官半职的,要么受人排挤,要么受人攻击。不会有第三种可能。张燕说,还是姐姐分析的透彻,我要向姐姐好好学习学习。丽丽说,文字是死的,只要愿意下工夫,坚持苦读几年,肯定会有收获的;可人是活的,且人心多变,难以把握,我们要学会在变中寻找规律,即社会规律,人性规律,应用这些规律。张燕说,难怪古人说,与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呢,的确是这样的。

夜渐渐深了,四下悄无声息,丽丽侧身抬手,用右手轻轻拍了拍张燕的肩膀,声音放得柔缓:“睡吧”。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