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9章 汴京辞归，雁门东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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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心走在队伍最前面，脚下生风，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曲。他今年十八九岁，在大轮寺中跟随桑杰嘉措大师修行多年，内功深厚，武功已是不弱。如今奉师命再入红尘，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欢喜劲儿。

“嫣姐姐，你说上京城是什么样子的？”他回过头来，眼睛亮晶晶的，“小僧听说那里有酒楼、茶馆、戏园子，还有好多好多店铺，卖什么的都有！”

王语嫣微微一笑，道：“上京城是大辽的陪都，确实繁华。不过咱们此去是为了找还魂草，可不能贪玩。”

“小僧知道，小僧知道。”无心笑嘻嘻地道，“找到还魂草，救了该救的人，然后小僧再去逛，那总行了吧？”

丁春秋捋着胡须，斜睨了他一眼：“小和尚，你这般心浮气躁，如何修得正果？”

无心双手合十，一本正经地道：“丁老前辈，我师父说过，修行在心不在形。心中有佛，处处是道场。逛酒楼逛茶楼，只要心不染尘，与在禅堂打坐何异？”

丁春秋一愣，随即哈哈大笑：“你师父桑杰嘉措果然是个妙人，教出来的徒弟也这般伶牙俐齿。”

独孤剑走在队伍中段，手中握着长剑，目光不时扫过四周。他今年十六七岁，比无心小两三岁，正是少年意气之时，但性子沉稳，不似无心那般活泼。离家一年多，如今踏上归途，心中既有期待，又有些许近乡情怯。

阿碧走在他身侧，见他神色，轻声问道：“剑儿，你在想什么？”

独孤剑回过神来，低声道：“阿碧姐姐，咱们这一路往东，会经过大同府。”

阿碧闻言，心中了然。独孤剑离家一年有余，思乡之情在所难免。她柔声道：“那便回去看看。王姑娘，你说呢？”

王语嫣正与木婉清并肩而行，听阿碧问起，沉吟片刻，道：“还魂草的事，鸠摩智大师和桑杰嘉措大师都说了，全凭机缘。既不是急在一时的事，绕道去一趟大同府也无妨。”

独孤剑眼中闪过一丝喜色，抱拳道：“多谢师父成全。”

“谢什么。”王语嫣微微一笑，“你是我的徒弟，回家看看，天经地义。再说，上次去你家，承蒙令尊热情款待，这次也该去叨扰一番。”

木婉清在一旁听着，轻声问道：“剑儿，你家在大同府？家里还有什么人？”

独孤剑道：“家父独孤青霄，掌管独孤家的兵器生意。家中还有几位师叔和师兄弟，都是跟着家父习武的。对了，还有一个姐姐，叫独孤碧水，比小僧大三四岁。上次师父去的时候，还指点过她几招剑法。”

木婉清点了点头，没有再问。她性子本就寡淡，能问这一句，已是看在王语嫣的面子上。

无心听说要去独孤剑家，更是欢喜：“独孤兄弟的家！那一定很好玩！独孤兄弟，你家有练武场吗？有兵器架吗？你父亲厉不厉害？你姐姐的剑法如何？”

独孤剑被他问得不知该先答哪个，只好道：“小师父去了便知道了。”

无心嘿嘿一笑，蹦蹦跳跳地往前跑去。火儿从他身旁窜过，带起一道红影。

说起火儿，还要从大半年前说起。那时王语嫣一行从大理前往大雪山，走的潜龙道。那是一条地下通道，也许是年久失修，瘴气弥漫，毒虫遍地。行至中途，忽然从密道中窜出许多怪兽，浑身漆黑，目如铜铃，张开血盆大口朝众人扑来。众人虽武功不弱，但那怪兽皮糙肉厚，刀剑难伤，一时间竟奈何它不得。

就在危急时刻，一道赤红色的影子从洞顶上疾射而下，直扑那些怪兽面门。那影子速度极快，众人只觉眼前红光一闪，那些怪兽发出凄厉的惨叫，转身逃入密道深处。那赤红影子落在地上，竟是一只通体赤红的小兽，毛色如火焰，双目灵动，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灵气。

那小兽看了众人一眼，目光最终落在王语嫣身上，竟缓缓走了过去，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裙摆。王语嫣伸手摸了摸它的头，它便眯起眼睛，一副享受的模样。从那以后，这小兽便跟定了王语嫣，一路护佑众人穿过潜龙道，又翻越大雪山。若非有它，王语嫣一行在潜龙道和大雪山中不知要吃多大的跟头。

后来王语嫣给它取了个名字，叫玄焱灵兽。无心觉得这名字太长，便给它取了个俗名——“火儿”，这小兽竟也认可，从此便叫开了。火儿与王语嫣格外亲近，但跟无心也混得熟了，时常与他嬉闹。

丁春秋看着这一幕，捋须笑道：“这一路倒是不寂寞。”

行至午时，众人在一处山溪边歇脚。

阿碧取出干粮和清水，分给众人。独孤剑蹲在溪边，掬了一捧水洗了把脸，又从怀中取出一只信鸽，将一封简短的书信绑在鸽腿上，扬手放飞。

“给你父亲报信？”王语嫣问道。

独孤剑点了点头，望着信鸽消失在天空中，道：“一年多没回去，总该说一声。再说，上次因为我的事，连累了家里，这次回去，也该跟父亲好好解释。”

王语嫣轻声道：“那次的事，是我连累了你。”

“师父千万别这么说。”独孤剑摇了摇头，神色认真，“若不是师父收留我，教我《侠客行》内功心法，我独孤剑不过是个内功平平的莽撞少年，哪能有今日？至于那些事，都过去了。”

他顿了顿，又道：“再说，上次来家里，师父还指点了我妹妹碧水的剑法。她一直念叨，说等师父再来，一定要好好谢您。”

王语嫣微微一笑，道：“碧水那孩子天资不错，只是基础还不够扎实。这次若有机会，再指点她几招。”

木婉清坐在一旁，听着两人的对话，心中忽有所感。她想起自己离开大理，独自漂泊的这些日子，虽有艰辛，却也见了许多从未见过的风景，遇了许多从未遇过的人。或许，这就是命运的安排吧。

无心吃完了干粮，又蹲在溪边逗弄火儿。那小兽通体赤红，毛色如火焰，在阳光下泛着光泽。无心用手指轻轻挠它的下巴，它眯着眼睛，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一副享受的模样。

“火儿，你还记得潜龙道吗？”无心笑道，“那次要不是你，小僧和嫣姐姐可就惨了。”

火儿“吱”地叫了一声，似乎在回应。

木婉清看着火儿，问道：“这灵兽的来历，语嫣姐姐可清楚？”

王语嫣摇了摇头，道：“不太清楚。只是在潜龙道遇险时，它突然出现，救了咱们。从那以后便一直跟着我。它通人性，能力很强，在大雪山上，好几次都是它提前预警，咱们才避开了雪崩和野兽。”

木婉清点了点头，伸手轻轻摸了摸火儿的脑袋。火儿嗅了嗅她的手，似乎认可了她，便继续眯着眼睛打盹。

三日后，众人进入了山西地界。

越往东走，地势越平缓，人烟也渐渐稠密起来。路旁开始出现农田和村庄，田里的麦苗青青，像是铺了一层绿毯。村舍间炊烟袅袅，鸡犬相闻，一派安宁祥和的景象。

无心看得目不暇接，不住地惊叹：“这就是中原的农村！比咱们吐蕃热闹多了！”

丁春秋哼道：“这才哪到哪，到了大同府，那才叫热闹。”

独孤剑接口道：“大同府是边陲重镇，商贾云集，确实繁华。不过比起汴京、洛阳，还是要差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