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4章 君臣之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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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的目光移到了不远处，一棵椿树根旁发了几株小苗，椿树粗壮，而小苗细嫩。

皇帝语气幽幽，声线微冷，“朕曾经想做个好父皇，但朕发现这是不可能的事……一个时辰前，晋王来对朕说，朕做错了，朕差点儿掐死他。”

谈裕儒倏忽瞪大了眼睛，但皇帝还在讲述，并未看他。

“朕做不了好父皇，但朕想做个好君主。谈裕儒，朕是一个好君主吗？”

谈裕儒没有立即回答，片刻后答道：“陛下是位好君主。”

皇帝轻笑一声，“你刚刚是在评估朕的功过？”

“是。”谈裕儒诚实答道。

“所以，评估之后朕不是昏君？”皇帝嘴角的笑容更深了些。

谈裕儒正色的瞧了皇帝一眼，“陛下绝非昏君。”

皇帝脸上的笑意逐渐淡去，威严的凤目重又犀利如鹰。

“谈裕儒，王侯嚣张，豪强跋扈，势倾一方，要用朝廷的钱袋子养私兵，还要截流朝廷的钱袋子。朕能容得了他们吗？”

“不能。”谈裕儒答道。

皇帝目光阴沉，“朕要让他们知道，天下之势只有一个，那便是天子！谈裕儒，你愿意帮朕吗？”

谈裕儒凝视着皇帝，君臣二人四目相对。少顷，谈裕儒跪在了地上，叩头道：“臣愿意！”

皇帝站起身来，缓缓走到他面前，凤眸睥睨问道：“那你告诉朕，何为臣？”

谈裕儒想起了“君”字的那张口，答道：“‘臣’字也有一张口，上对君，下对民，民为邦本，臣为桥梁，上达天听，敬天保民。”

皇帝又近了一步，沉声说道：“还有，三面包容，一面向君，俯首屈从，绝不背君！”

谈裕儒抬起头来，对上了皇帝灼灼的目光，那威严又带着压迫的凤眸在等着他的答案。

“臣谨记于心，绝不会忘！”谈裕儒敬拜答道，铿锵有力的声音振人心湖……

……

夜雾逐渐青白，星辰随着夜色淡去，唯有天边的长庚星孤独闪亮。

睢茂望着被露水打湿了衮冕的帝王，他在此坐了许久，未发一言。

微凉的晓风中，沉默的皇帝抬起了头，望着天边渐渐浮现的一抹白，似有所思。

“睢茂。”

“奴才在。”睢茂连忙移动站得僵硬的双腿走上前来。

“上朝。”

皇帝平静的吩咐道，起身朝着大殿走去……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萧业的一头白发被完全染成了黑色。铜镜之中，风霜被掩盖，似乎又是恣意少年郎。

谢姮收起青黛，为萧业换上了官袍。萧业握住了她的手，轻柔的为她拢了拢鬓边的碎发。

“别怕，不会有事。”

谢姮点了点螓首，“好。”

萧业不再多言，转身出了房门。谢姮立在房中，一手捏着帕子，一手抚着小腹。渐渐地，柔美温婉的小脸上现出坚韧来。

“冯嬷嬷，我不舒服，快找郎中来！”

天还未大亮，萧府的门槛快被郎中踩破了。每一个郎中都诊出了喜脉，但每一个都被萧府以“医术不精”轰了出去。

很快，大理寺卿萧业夫人有喜的消息便被传播开来，而算算日子，这孩子是在热孝中怀上的，那便是——居丧生子，犯礼伤孝！